一百二十一 正人君子论

「爹，你没注意到那和尚吗？」

「什么和尚？」李福成恍然起来，嘴角还有口水：「我作何睡着了？」

李郸道从李福成道鼻子里拉出一人小飞虫：「这是啥？」

「瞌睡虫？」李郸道随手捏死，这个大乘和尚来的莫名其妙，说的话也莫名其妙。

好像是那山贼来踩点似的。

对了，会不会是夜叉一伙的？

李福成正想着事情，李福成却对那虫子感兴趣：「这虫子跑到我鼻子里，我却不痒诶，还打瞌睡，真是治疗失眠的好宝贝，你要清楚，人一到中年，想睡觉都睡不着哦。」

又责怪李郸道：「你捏死它干嘛？养着多好？」

「说是瞌睡虫，不如说是食魂虫，魂气不足，自然瞌睡，爹你要这玩意干啥？我帮你弄个安眠香囊，叫娘帮你缝进枕头里，晚上睡觉，保证睡得嘛嘛香。」

「得了吧，我是闻不惯香味，越闻越清醒，只觉着冲鼻子。」李福成摇摇头，继续扒拉那死掉的虫子尸体。

李郸道还在回味，钟离权的话，道不远于人也。

道不远人。人之为道而远人，不能够为道。这是中庸里的一句话。

但道家也多有引经据典。

有人把佛，道放在一起抨击，说是出世的学问，厌世逃禅。

道家却一直不是一人出世的学问，道家经典，道德经中有言：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

不就是全心全意为人民着想，皇帝不需要有自己的思想，要听取百姓的意见。

这不就是后来我党的纲领，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吗！

难道是在点播自己，不必破门出家，红尘之中也可为仙？

李郸道想起了好几个道士，鬼谷子，传说中的仙人，道家所言王禅老祖，玄微子，门人纵横天下，在战国时期何其活跃？

再近一些，李淳风不也是？还有之前的寇谦之。

想起了汉留侯张良，传说中黄石公的弟子，汉朝建立后，据说跟着赤松子修行去了，也是成仙了。

好像都在红尘之中混迹。

是以争论道家都会有说啥：道家分天人两宗，殊不知，天人合一，自然没有分开的道理。

道不远于人，难道就是要李郸道在红尘追问道？修行上法？

只不过想想，出世修行也不适合自己，跑到山上风吹日晒的，喝露水，找仙草，炼仙丹？

算了吧！

李郸道之前还在迟疑不决，此时全然想通了。

一时间心情舒畅，气通意达，还不由得哼起了小曲。

「人也不是那人，鬼也不是那鬼，神神鬼鬼，倒比那个正人君子更可爱～」

「你这歌，作何阴惨惨的，怎么就神神鬼鬼就比正人君子可爱了？」

「哈哈，爹，你是代入到正人君子了呀！」

「那你说何是正人君子。」

「君子者，伪者也，伪者，人为也，非复天性，用种种行为约束自己的天性的人，也就是克已的人是君子。」

李福成笑了：「君子怎么就得了一个伪字了？」

「荀子说人性本恶，孔子说人性本善，爹，你觉着哪一个对？」

李福成道：「我倒是觉着是一片白纸，不善也不恶。」

李郸道摇摇头：「人性是本恶的，比如婴儿在娘胎的肚子里，就害得他娘不得安宁，夺走母亲的元气，成就自身。」

「甚至一出生叫母亲难产而死。」

「饿了，就吃奶，长出牙后，将母亲啃咬得十分难受，吃的是带血的奶水。」

「两三岁，开始残害生灵，追鸡撵狗。」

「至小只会索取，若无父母的教导，且看他如何变化，偷，抢，懒散，易怒而无用。」

李郸道说着：「有父母的教导，及时纠正，尽管无大才，但也与人无害。」

李郸道追问道：「是不是这样的？」

李福成点头：「有那么几分歪理。」

李郸道出声道：「正如菜地里栽种菜苗，要拿小棍给它扶住，才长正，长直，这些是不是人为的干预？」

「这就是人为的力气了，上古茹毛饮血，到了后面有了礼的概念，和无礼的概念。」

「所以礼崩乐坏的时候，是中原地区最乱的时候，不是吗？只因礼在约束人的道德，就像是一人小姑娘，在街上大喊一声：非礼啊！就会有很多正义之士跳出来帮助此物姑娘。

「如果是在上古，一棒子敲晕了，拖进山洞，就成了夫妻。」

「礼仪道德，就是人和畜牲的最大区别。」

李福成听了之后，顿时觉得自己儿子说的好像是那么回事。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鼓掌声：「好一番见解，你这小孩，在哪里读书？哪位先生教导？」

却见是一个一身黑衣的中年文士。

「那你若认为人性本恶，是用礼治世，还是法治世？」

「勿谈国是！勿谈国是！」

李郸道立马闭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福成却赔礼道歉：「小儿大放厥词，污了阁下的耳朵，真是对不住了。」

那文士笑道：「恰好，我也有疾，久延不治，方才听到论君子一说，还想听听论鬼神，不晓得你可否跟我闲聊闲聊？」

李郸道也嘻嘻道：「我们这是药铺，治人的地方，前方左拐两条街，四门馆，彼处有许多学子，研究的是治国之术。」

李郸道笑了：「贵客不去四门馆，找饱学之士，问问天下大事，时局策论，反而向我问起鬼神，这不正是不问苍生问鬼神吗？」

李郸道又道：「观阁下的气色，应是无病，除了早生华发是多操多劳所致，好好休息就可，阁下非要看，那我就只能开些许进补的丸药了。」

「哈哈，好一人不问苍生，问鬼神。」

只见这文士哈哈大笑，有几分魏晋的狂放恣意。

李郸道给他抓了些许丹丸，告诉他用法。

此人接过药，便扔下一人钱袋：「不用找了。」

结果李郸道打开一看，全是铜子，根本不够。

但再仔细一看，这钱是新铸的，还没退火嘞！

不过百来个，都是新钱。

这人是谁？

怎么就能用新财物？官府的人？

新钱还没有经人手使用，况且刚刚铸造，上面的字是「武德通宝。」

武字带勾刀，有一股杀意，像是是武将所书。

「难道这是祭祀财物？赏赐钱？」

古代的确在没有大一统前，不会大规模铸造铜财物，比如武德四年，才有开元通宝，或者开通元宝，异于五铢钱。

武德通宝的确在市面上几乎没有看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只不过这财物虽然不够药财物，但若是收藏价值，放几年还是值财物不少的。

此物属于开国帝财物，可以做成法器的。

不过这也证明了方才那个黑衣文士，不是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