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你说她入素问门?
淮南王府,东南角。
晏世子刚从外面赶了回来,流风便上前禀告:「主子,龙一赶了回来了。」
「嗯。」晏衍本来要往寝室的脚步骤然顿住,转而朝书房走去。
流风望着晏世子稍微加快了几分的脚步,他的目光闪了闪,心底生出一人预感,尽管有些荒谬。
并且流风打定主意一会要回去给「受罚」的流星去一封信,想要下半辈子顺遂,那就安心把奉六姑娘的身世之谜查出来,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书房门口,龙依早已等候已久,看到晏衍前来,她连忙单膝跪下给晏衍行礼:「主子,龙一回来了。」
晏衍看了一眼低垂着头态度恭敬有加的龙依,沉声说:「进来吧。」
「她作何了?」在龙依跟进书房后,晏衍首先开口。
晏衍的反应让龙依心底有些没谱,刚开始她被调赶了回来派到奉凌汐身旁的时候,理由是呆在奉凌汐身旁,奉凌汐是解决姨夫人顽疾的关键,亦是解决淮河匪患的关键人物,以及查出奉凌汐的消息来源,可有一套消息网络?她是谁的人?最后一点,保护奉凌汐。
之前她潜伏在奉凌汐身旁的时候对奉凌汐不亲近,也不热请,就算露出监视的成分也没用心去遮掩,毕竟实力能打定主意一切。
不过今日看主子对奉凌汐的态度来看,显然仿佛她和龙九都猜错了,奉凌汐固然可能有价值存在,然而可能这份重量在主子的心底却不一样的。
难道……以后奉六姑娘是要进淮南王府的?是了,当初被指派任务的时候,主子交代过,以后她们一,九直接叫奉六姑娘做主子的。
龙依决定以后要对奉凌汐要好一些。
蓦然,龙依不由得想到那个任性的表小姐,虽然京都中众多人都觉着主子的容貌是生得不能见人的可怖,然而依旧还是有人能知道主子真实长相的。
比如姨夫人,还有那被姨夫人从小就抱养在膝下的表小姐自然也是知道的。
表小姐早已说她要嫁给主子,主子也没有反对过,以前他们这些做属下的,都觉着以后的世子夫人肯定会是表小姐。至于作何会没有提上日程,不过是因为姨夫人的顽疾,是以亲事才会一拖再拖。
可现在她有些不确定了……
只不过一不由得想到若是奉凌汐真的跟了主子,那么肯定要承受得住来自表小姐的怒火才行,柔柔弱弱的奉六姑娘对上任性小辣椒表小姐,一想到这,龙依便有些同情起奉凌汐了。
龙依难得的在晏衍问话时开了小差。
她回禀晏衍的时间有些久,久到晏衍锁紧了眉心,久到需要晏衍干咳一声来提醒。
晏衍的咳嗽声骇得龙依打了一人寒颤,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她仿佛犯了主子的忌讳了,也不知道一会要去流云那领什么罚……龙依懊恼不已,好像最近跟在奉六姑娘身边,太轻松导致整个人都懈怠了。
在心中鞠了一把泪的龙依不敢再继续耽搁,连忙把这两日来奉凌汐所做与所遇之事都说了一遍。
「你说她入了素问门?」晏衍坐直了身子,面具下的脸上露出讶异之色,他发现越是关注奉凌汐,便越觉得她有趣。
「是的,听着仿佛是素问门改成一脉单传的传承了,而这一辈,可能就是只传给奉六姑娘而已。」
一旁伺候的流云闻言也忍不住说道:「看来姨夫人的病症把宝押在奉六姑娘身上果然不错。」
晏衍食指缓缓叩着桌面,菱角分明的唇徐徐勾起,她果真不错。
尔后晏衍又饶有兴致地问起另一件事:「她作何就能和晏乐荷起了冲突呢?」毕竟两人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去。
龙依也有些不明,只因当时是龙奺跟着去的。
她依据龙奺所言,斟酌着回答:「好像奉六姑娘是故意往青阳路去的。」
晏衍很敏感地抓住了重点:「这么说,是奉六去青阳路上特地等着晏乐荷了?为何?」
龙依摇头,又一次懊恼当初没跟着,龙奺是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性子,闷得很,讲故事也干巴巴的。
「仿佛是为了遇见严世康。」反正龙奺是这么说的。
龙依把肚子里所有的干货都倒出来了,她也没有想到晏衍主子会对奉六姑娘的私事那么感兴趣,以至于她根本没有提前把答案准备好。
晏衍的眸色骤然一沉,严世康?竟然特地去青阳路上看严世康?
奉六不会看上严世康了吧?严世康有何好,一人吃软饭的,除了一张皮还能过的去,奉六不会这么肤浅吧?
晏衍突然感觉兴致全无,不想再听关于奉凌汐的事了。
「先这样吧,最近本世子还有别的事要忙,就不要拿这些事来回禀了,先护好她,等姨母以及水患事宜解决后,你们再赶了回来。」
晏衍吩咐完后,便起身步伐稳健地出了书房。
流云摸了摸下巴,面部上斜45°角,做出高深状,下结论:「依我看,理应是主子醋了。」
等晏衍离开后,龙依扯住要跟出去的流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线问:「我作何觉着主子怪怪的?」
「醋……醋,醋了?」龙依有些匪夷所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不过想想,仿佛真是那么回事一样,不然她这一次犯错那么明显,怎么主子提都不提让她去领罚?
显然,主子肯定忘了!
可是主子的记性有多妖孽啊!他们这些属下们是拍马都赶不上的,那到底是什么事情能导致主子情绪波动如此之大以至完全忽略了这件事?
是奉六姑娘!
一不由得想到这,龙依就恨不得随即回去把奉六姑娘供起来。
「没事我先走了,六姑娘那边我走了太久不好。」龙依跟流云打声招呼后人影一闪,人便轻盈地拔地而起,出了淮南王府朝安国侯府掠去。
安国侯府,寒露院。
奉凌汐从睡梦中惊醒,她的梦里依旧在不断闪过上一世被害死的场景。
昏暗的卧室内,只有一盏豆大的烛火在摇曳着,锦衾下的手攥紧了松开,松开后又渐渐地攥紧,她狠狠地闭上眼,告诉自己,这一世她可能死在任何人手里也不会死在宁庆伯府那个恶魔手里了。
因为甄姨娘业已被罚关进了禁室,祖母彼处觉得和她和晏衍有希望更是默许了她随意出门的行为,是以,与宁庆伯府的亲事至今没有人再提起,这事理应躲过去了。
安静的夜里,就连自己的心跳声都格外响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