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哥哥
重阳节将至,奉凌汐这期间除了去一趟渡生观外,剩下的时间都留在寒露院里忙着研制新的香方,喜香逢正式开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将来所需的香方也会越来越多。
沉香一两五钱、檀香一两二钱、片速五财物、排草二两、奄叭二分、零陵香二分、 **一分、三柰一分、撤乐兰一分、橄榄油一分、榆面八钱、硝一钱。
等奉凌汐把这些配好的香粉搅拌好后便把它们等份分出来,取一份放置在一个带着精巧花纹的磨具中,待压制成一块精致花纹的香饼。
香饼上精致的花卉活灵活现,让人赏心悦目。
她望着成品满意地点点头,而一旁的瑞杏则满是星星眼,好奇地指着这些精致的小香饼问。
「姑娘,您今日制的是什么香啊,怎么这么好看?」
奉凌汐看了一眼跃跃欲试的瑞杏,把剩下的活让给她,望着瑞杏压印香饼,她声音轻柔地讲解道:「香有十德:感格鬼神,清静身心,能除污秽,能觉睡眠,静中成友,尘里偷闲,多而不厌,寡而为足,久藏不朽,常用无碍。
是以香才会让人们喜之爱之,这香叫做芙蓉香,是一种很独特的香,香气远溢而余味无穷,显暖甜,就算不印模只散烧也是能够的,适合妇人们熏制衣物。」
瑞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只知道这些香能换很多不少银子就能够了。
这时,龙依蓦然赶了回来,进了寒露院,奉凌汐清楚龙依这两日都在忙着盯代云,而龙依这时候回来,定是代云那边有消息了?
「出了何事?」奉凌汐有些紧张,这两日一想到代云,她的心总慌慌的。
龙依有些难言,她觉着让奉六姑娘去管哥哥的房中事终归不好,若传出去还不落个手伸得太长,性子彪悍的名声?
不过她看奉凌汐正焦急地看着她,她便知这事她若不禀报的话,奉六姑娘肯定自己盯人去了。
"代云这两日总往三少爷身旁转。"
龙依的话还没有说完,奉凌汐便瞬间领会了,她愣了愣,这代云是看上她哥了?难道奉凌羽是个猪脑子吗?竟然让代云一人二等丫鬟上位,做姨娘吗?这与奉凌羽有何好处?
奉凌汐越想越坐不住,她打算去奉凌竹那里去看看。
而在龙依来找奉凌汐的前一人时辰,繁锦阁中,奉凌羽捏着一张代云递过来的纸条,这张字条上字迹丑陋,歪歪扭扭的写着一句话奴婢心慕三少爷日久,还望五姑娘成全。
乍一注意到这张纸条,奉凌羽还以为代云疯了,竟然敢对她提出要求!
她控制这么多人,还从未有过的有人敢对她提出要求。
「代萍,代云给你这张字条的时候说了何?」奉凌羽把手中的字条捏了捏,随后丢进火盆中,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
若奉凌竹还没有成亲就纳了妾,就大打折扣了,那她还作何拿奉凌竹来吊着沈笙月为她办事?
奉凌羽气恼代云的异想天开。
她冷笑地哼了一声。
代萍在听到奉凌羽的询问后,这脑海中便一贯在回想着之前代云把纸条递给她时那憧憬的神情,以及决绝的话。
即使现在想起来,这心里还是震撼不已。
「说」奉凌羽敲了敲桌面,不满代萍的出神,她总觉着代萍没有代梅和代桃好用,可惜了……代
梅和代桃都折在了奉凌汐的手里。
代萍回过神来后,偷觑奉凌羽一眼,然后赶紧低敛眉眼,掩住所有的情绪,一板一眼地回禀。
「回姑娘,当时代云把字条交给奴婢的时候说,代云自小便是孤儿,一生所牵挂的便是想做三少爷的人,其余的别无所求,五姑娘若是不应的话,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代云死了便死了,然而之前代云业已把五姑娘的秘密写在了十张小字条上。
并藏在不同的地方,然后花了银财物予人,定下约定,若他日侯府传出她死讯,或者全无音信,那几人便会按照她留下的地址把她藏起来的字条取出来,到时候五姑娘一暗自思忖要隐瞒起来的事就会大白于天下了。」
奉凌羽面上原本因为觉得代云异想天开正讽刺着笑呢,可谁知,她根本没有想到代云竟然敢反将了她一军!
果真光脚不怕穿鞋的,奉凌羽气极反笑,差点气到变形,连连出声道:「好!好!好!既然她想要这福分,行,给她!看她这薄如纸的命能不能托得住这福!」
说完,奉凌羽霍然站在身来,返身来到床前,掀开床单,露出床板,然后她用簪子撬起一截断开约五寸长的床板,等床板掀起,露出一人暗格,暗格中摆放着密密麻麻,足有近百个封口塞着不同颜色的小瓷瓶。
奉凌羽看到这些瓷瓶时,眼底露出一抹狠厉嗜血的神色,她挑出一瓶样式普通,瓶口带着粉色绸带的瓶子,待她交给代萍时,奉凌羽倏然幽幽地望着代萍问道:「代萍,以后你是否也会像代云一样生出如此心思?」
她的声音太过阴冷,听在代萍的耳里,犹如厉鬼在耳边吹气,骤然让她后背处生出一层白毛汗。
代萍不敢去看奉凌羽那双嗜人的眸,她慌乱地接过瓷瓶,随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猛摇头:「不会,代萍永远对姑娘衷心,绝对不会背叛姑娘,也生不出那等心思的。」
奉凌羽注意到唯唯诺诺的代萍,她冷哼一声,觉着代萍的性子就算再给她多生一人胆她都不敢有异心的,便放心了,大赦般摆手。
「去吧,把这瓷瓶给代云拿去,里面有两枚药丸子,一枚给我哥服下,一枚让她自己服下,自然如了她的愿。」
代萍不用想,便知道这瓷瓶里的定然不是何好东西,不过她只是一个被五姑娘捏在手心里的蝼蚁,也只能听令于五姑娘。
代萍看了一眼阴气森森的奉凌羽,她咽了咽口水,不敢问心里正冒出来的一个问题既然这药能让代云绝了生育,那对三公子会怎样?
等代萍站起身来要给代云把药送过去的时候,她身后方的奉凌羽蓦然开口,幽幽地问:「你就不好奇,这是什么药吗?」
代萍只觉得手中的瓷瓶分外烫手,她不敢回答,奉凌羽淡漠地掀起眼皮看了眼如木桩一样无趣的代萍,嗓音寒凉地出声道:「服下这药,便会宫寒一辈子,神仙难救,即使成了事又如何?想跟我斗,呵。」
不过她最终还是只因对奉凌羽的畏惧,没有问出来,只能呐呐地点头,随后攥紧瓷瓶,垂着头脚步凌乱地往昭华院寻代云去了……
奉凌汐来到奉凌竹所居的碧清院时,奉凌竹此刻正研读历届会试的考题,他准备仲月的会试时下场,现在距离仲月还有百日,时间越发紧迫,奉凌竹一刻都不敢耽搁。
他清楚安国侯府在京城中越发没有地位了,加
上这一次爹爹外出时丢了府中十之六七的银财物,他现在能做的,就是蟾宫折桂,给安国侯府再谋求些许出路。
奉凌竹的小厮代书正守在书房外,他看到奉凌汐过来,脸上微微露出一丝讶异之色,猜不透这六姑娘作何会往碧清院来。
毕竟以前可一直没有来过呢。
代书来到奉凌汐身前躬身行礼,面上带着笑:「敢问六姑娘今日因何事而来,三公子这几日都要温书,早前三公子交代,任何人都不见呢。」
奉凌汐微微蹙眉看着代书,直到把代书看得有些不自在了,她才微微开口问:「听说代云这几日往我三哥的书房跑得特别勤,为何我此物妹妹想要见一见哥哥还比不上一个丫鬟方便? 」
奉凌汐看代书不像说谎,才松了一口气,若真的代书与代云关系匪浅,还得想办法把代书从哥哥身旁赶走,还好不是,那这就好办了。
代书没有不由得想到一向软和的六姑娘会呛他,一时间有些面红耳赤,忍不住小声辩解:「之前说不见人确实是三公子交代的,奴才并没有哄骗六姑娘,代云能进书房那不是夫人心疼公子,让代云送些吃食过来吗?」
「我哥正为百日后要下场做准备,以后代书来的话,就别让她进来了,免得打搅到我哥,再说代云的年纪总往我哥这跑也不合适,送食之事我自会与母亲说另派他人过来。」
她说完后完,便丢下一脸所有所思的代书径自往书房走去。
书房内,奉凌竹清朗的读书声传来:「在于知安而不知危,能逸而不能劳。此其患不见于今,而将见于他日。今不为之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奉凌汐站在门外听了一会,知道奉凌竹在背上一次会试解析题,她微微一笑,抬手轻叩了叩房门,待屋内的奉凌竹听到抬起头来,才欠了欠身,甜甜一笑喊人:「哥哥。」
奉凌竹乍一注意到奉凌汐微微有些讶异之后,面上露出了浅笑,很随和地问:「六妹妹可是有事要找三哥?快进来吧。」
奉凌汐原本一贯绷的心在奉凌竹随和的招呼下,放了下来,以前他们两兄妹从没有好好相处过,她还怕此物哥哥不愿意理睬她呢。
其实奉凌汐不知道的是,若不是上一回她在奉胜玉受伤回府时,那自然流露出来的孺慕之情,奉凌竹还真的不喜欢她。
可正是那时奉凌汐的真情流露,让奉凌竹的心大受震撼,才真正接纳此物有着同样血缘关系的六妹妹。
奉凌汐进了屋,她看了眼书台面上到处摆放的卷子,便忍不住问道:「哥哥是想通过过去这几年的试题来押题吗?」
奉凌竹闻言也不隐瞒,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朝奉凌汐拱拱手告饶。
「六妹妹你就别嘲笑哥哥了,正是因哥哥才学疏浅不及那些才俊,所以才想着另辟蹊径,看看能不能押中题,加上多读一读前人写得精辟的策论,心底也有把握些许。」
奉凌汐掩唇抿笑,这哥哥倒是坦荡。
她觉着哥哥是很聪明的,就是之前心思没有放在科考上,一心专研画技,上一世的哥哥才学的确一般,然而在画技上却颇有造诣,若是他最后没有被奉凌羽害得英年早逝的话,想必他的画终有一日能一鸣惊人的吧。
这一世既然哥哥既然想在科考上发力的话……奉凌汐清亮的眼珠子转了转,上一世这一次的科举试题她大约是依稀记得的呢。 2k阅读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