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2 见盛宣怀

简单的吃过午饭，轩悦萌又让李提摩太去北洋衙门找盛宣怀谈争取北洋衙门大宗项目的事情，这次他能够去，因为去见威廉士的时候，带着他这么一人小孩，不合理，而去北洋衙门的时候，他能够充任李提摩太的翻译，就比较合理了。

轩悦萌心中的大宗项目是能够开发矿场，他想办一人发电厂，电力是工业的母亲。

要想提升国家的工业，能源和钢铁，是轩悦萌定要要触摸的一块。

只因上次在轩家的表现，盛宣怀亲自接见了李提摩太，否则一般没有实力和名气的洋行经理想见到盛宣怀这样级别的官员是很不容易的，清朝衙门的势利眼可不是瞎说的。

天津机械制造局和一切洋务工业项目，其实都离不开外资和外国人，李鸿章和盛宣怀都是靠着借贷过日子的，中国朝廷此时由于连年征战十多年，加之洋务工业都是入不敷出，不停的靠投入在维持，已经欠下了超过一亿两白银的外债！

说李鸿章是个裱糊匠的确是有道理的，李鸿章尽管只是北洋大臣，不过现在南洋大臣曾国藩长期卧病，实际上，在洋务上的事情，还有整个国家的运营上面的事情，李鸿章比慈禧更加重要！李鸿章的日子不好过，一方面要闷头做事，一方面还不停的被朝中的反对派袭击。

现在南北水道仍然是中国运输的主要途径，找洋商用轮船运输，一方面是成本并不比运河运输少多少，况且会遭到大臣们的反对，所以对于李鸿章来说，疏通水道就成为了当务之急，曾国藩在直隶这么多年，还真没有做过多少实事，说的不夸张，大清国的大部分官员都是说的比做的多，绝大部分都是只说不做，像李鸿章这样说的少，做的多，办事果断的人，还真的不多，通过李鸿章到任这段时间以来，直隶地区发生的变化，轩悦萌觉得，李鸿章生在这个时代真是可惜了，国家的衰落不是个人能够挽救的，更因为中国的经济和技术和西方差太多了！

要是让李鸿章换一个时代的话，如果是让李鸿章辅佐崇祯皇帝朱由检的话，大明说不定就活过来啦，李鸿章的确是能臣。

盛宣怀很直接的回绝了李提摩太，「李提摩太先生，扩建天津机械制造局的项目，将会由新泰兴洋行和工部联合来做，新泰兴洋行参与过大清的不少扩建工程，况且他们答应向天津机械制造局提供技师，天津机械制造局也打算向英国定制一批设备。」

轩悦萌将盛宣怀的话翻译给了李提摩太，这让盛宣怀很惊讶轩悦萌的流利外语。

李提摩太：「盛宣怀大人，我们德国也可以承包这些项目，而且我们的设备更优秀，我也能够给你们提供德国的技师。请将天津机械制造局的扩建项目交给我们克林斯曼洋行。」

轩悦萌将李提摩太的原话翻译给了盛宣怀，并自己添加了一点，「盛大人，常言道货比三家，德国的工业技术并不落后于英国，况且德国的产品确实更加的严谨耐用。北洋衙门是理应多考虑其他洋行的参与，一家独大，对我们不利。」

盛宣怀点点头，「我知道，只不过他们有赫德作保，赫德在恭亲王那边说的上话，治麟那边有工部和户部，这些项目都是要找户部批银子的啊，相爷也有相爷的难处。」

轩悦萌：「盛宣怀大人，一个项目这么大，怎么会不分成好几个部分呢？就仿佛军火库和兵站的项目就能够分出来，还有运送大军过冬布料和粮食的项目，也可以分开成几个订单。」

轩悦萌简单的把盛宣怀的意思翻译给李提摩太听，两个人商量几句。

盛宣怀赞赏的瞅了瞅李提摩太，轻声道，「此物老外的脑子挺灵活的。」

轩悦萌暗笑，是我脑子灵活，把一人大的订单分成多个小的订单，这是多么简单的事情？也只有你们此物时代的人才这么死脑筋，以前他所在的公司，生产任务超过负荷的时候，都把订单分开，包给若干个小机构去接，这有何问题啊？

盛宣怀：「你告诉这位李提摩太先生，他的请求，我会像相爷禀告的。」

盛宣怀有些不高兴，他不喜欢人家对他指手画脚的，即使轩悦萌一说，他就认同了轩悦萌的说法，却想着一人这么点大的小孩倒把我当成白痴了吗？我搞洋务的时候，你还不清楚在哪儿呢！「好了，我会对相爷说的，今日就到这吧，本职道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轩悦萌：「那您理应将所有项目都列成一份清单，再把你们所有需要添置的设备，和扩军的具体要求都列出清单，画成图纸，再由各家申报单位提供具体的项目书，看看哪家的价格更合理，这样才能够最大化的保证北洋衙门的利益。」

轩悦萌一看就知道盛宣怀的兴趣不大，估摸着北洋衙门和治麟，赫德，这三方面应该早就达成了某种默契，一个新兴的势力想要打破原本的平衡，肯定不是三两句话能办到的。

李提摩太跟盛宣怀客套两句，意兴阑珊的和轩悦萌出了北洋衙门。

李提摩太：「看来希望很渺茫啊，毕竟新泰兴洋行是英国在大清国最有实力的洋行，况且那治麟又有大清朝廷的背景，看来我们想要从北洋衙门接到订单的希望很小了。」

轩悦萌点点头，他让盛宣怀给他们一份清单，盛宣怀都不肯，很明显，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克林斯曼洋行！轩悦萌想过直接去找李鸿章，只不过想想还是算了，直接找李鸿章，这些商业上的事情，李鸿章依然还是会交给盛宣怀处理，到那时候，盛宣怀就更不会考虑他们了。

绕开一块石头，去找更大的石头，轩悦萌不会做这么傻的事情，对于商业上的理解，轩悦萌认为财物就是水，没有必要去硬冲石头，只要有资金在，能够赚钱的方向不少，没有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轩悦萌：「拿不到北洋衙门的订单，我们也能够做许多其他的事情，你想想看，这么大一笔订单要执行起来是很困难的，或许我们能够从新泰兴洋行那边想想法子，说不定能够为他们做些何，分到些事情做。」

李提摩太又忍不住狂汗，「你那天没有看见新泰兴洋行的那个经理麦克马福看我的眼神吗？他一定恨不得杀掉我们两个，我们还想从他那里分到项目做？悦萌先生，我真的不清楚该说何好了。」

轩悦萌笑言：「李提摩太先生，生意是生意，喜好是喜好，就算是他现在不喜欢我们，也并不妨碍我们成为商业上的朋友啊。还是那句话，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你现在理应开始着手准备请一些洋人雇员，我这个地方已经列出了一份岗位表，你就按照此物岗位表去寻找人才吧，你可以将注意力都放在新泰兴洋行的身上，派出商业间谍，看看他们的事情进展到了何样子，需要什么东西。」

李提摩太吃惊的瞪大双眸：「商业间谍？」

这下是轩悦萌忍不住汗颜了，「你连商业间谍都不清楚吗？做生意靠何？靠信息！你不是打算一个人关门在家里想出赚钱的法子吧？没有人是天才的商业家，但是却有优秀的经营者，李提摩太先生，你理应更加乐观积极一些，不要忘记了，您现在已经是一个大洋行的总经理啦，您有着大好的前程呢。」

李提摩太耸了耸肩头，「对不起，悦萌先生，我是应该像你学习，像是你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会这么乐观。」

轩悦萌笑道：「自然，乐观也是要面对，消极也是要面对，既然都是要面对，怎么会不乐观呢？乐观勇敢的面对遇到的问题，问题就业已解决了一半了，逃避问题，问题不但得不到解决，还会增加一倍的心理压力在自己身上。懦夫才会选择逃避和消极，行了，先生，拿出你一个大洋行总经理的风采来罢。我业已建立了一人简单的保镖系统，我买了几个家奴，那些人会轮流来保证你的安全的，你自己也要多注意，吴家班被烧了的事情，你都听说了吧？」

李提摩太点点头，「听说了，真可怕，会是谁干的？会是新泰兴洋行还是那个治麟？」

轩悦萌：「一定不是洋行，英国人不会为了十万两银子的怒气就去烧掉一人戏班子，而且刚刚出过天津教案，洋华关系还甚是惶恐，他们决不可能在此物时候做这样的蠢事的。现在先去新泰兴洋行拜访一下吧。」

李提摩太刚才以为轩悦萌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却没有不由得想到说何事情，都是说做就要做。只不过，他即使对轩悦萌的不少想法持保留意见，最后还是愿意听从轩悦萌，除非自己不跟他一起干了，谁叫轩悦萌是唯一大股东呢，要是克林斯曼洋行的股份是李提摩太和轩悦萌差不多的话，俩人早分道扬镳啦。

轩悦萌的马车正要调头前往新泰兴洋行，一部马车挡在了他们的前面。

马车上下来的人是治麟，治麟身边跟着轩洪波。

治麟看见李提摩太和轩悦萌，微微的一笑，「这不是克林斯曼洋行的李提摩太先生吗？这是轩家的小少爷，小神童吧？你是叫轩悦萌，是不是？」

轩悦萌点点头，并没有说话，看见治麟那张脸，他说不出的厌恶，只不过并没有显露出来。

李提摩太礼节性的和治麟打着招呼，「治麟大人，很开心见到你。」

治麟笑言，「李提摩太先生，我也很高兴见到你。轩悦萌，你应该叫我叔叔，知道吗？我跟你叔叔是好朋友，跟你父亲也是好朋友。」

轩悦萌一阵不好意思，他最不爱叫人，这人实在是讨厌，哪有硬让人叫的，不过做小孩就是这点吃亏。而且，轩洪涛跟你是个屁的好朋友啊。「治麟大人，我现在是充任李提摩太先生的翻译，我在工作。」

轩洪波劝道：「治麟大哥，算了，这小孩没有家教的，他一直没有叫过我。」

治麟笑着点点头，「是，他不是过继给你们家四房了吗？没爹的小孩就是缺管教，你们理应是想来找盛大人拉生意的吧？不好意思，我不给你们生意做，你们克林斯曼洋行就不要想做我们大清国的一点生意！」

轩悦萌：「听你说话，你才缺管教，况且不但缺管教，还是个缺乏智商的人，通俗点说，你是白痴！第一，你刚才才说过和我父亲是好朋友，下一句就说我没爹，这不是前后矛盾吗？有脑子的人是不会这么说话的，就好像问一人此刻正吃饭的人，你吃了吗？第二，大清国可没有好几个人听过你这么一号人物，你是军机大臣啊？还是大学士啊？你都有权代表大清国发言啦？哦，对，你有个当军机大臣和大学士的爹，难怪你三句话嘴里离不开爹。」

治麟险些气疯，「好个小崽子，我抽不死你！」治麟的几个狗腿子就想上来打斗，轩悦萌身旁的大力，大牛，二牛三牛也上前护着轩悦萌。

轩悦萌笑言：「别拦着，我看他作何抽我？他只敢向无权无势无后台的戏班子下手，你动我一人啊？去烧我们家房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