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殇逝

铃子见状赶紧将奶奶搀扶到室内的床上躺下。

「奶奶，你作何了？」铃子满脸是汗焦急的问。

「心口疼的厉害……哎哟！」陈春燕满脸痛苦，用手揪着前胸，明显和往日不同，铃子撒腿就往门口的铁路卫生所跑。

大门紧锁，陈医生去哪里了？难不成中午回家吃饭了？

铃子又赶紧回到自己家住的那栋楼，陈医生住在三楼，铃子心急火燎的把门敲开，陈医生的家属马阿姨说陈医生没在家，他们去给沿线的铁路职工普及健康知识了。

「这可作何办啊？」铃子回到家中，这时她发现季学英领着小波也赶了回来了，她是带着小波去同事家预习新课的，过了夏天小波就该上中学了，同事的丈夫是中学老师，在家开了一个预习班，给了季学英一些优惠。

「妈，奶奶病了，赶紧送医院吧！」铃子像注意到了救星一样。

「没事上什么医院，你奶奶身体不是很好吗？」季学英一看午饭没有做好，心生不快，眉头皱了起来。

「我看今日病的挺厉害，前几天不是一贯说胸闷来着。」铃子心里急的百抓无挠，李一白是白班，绝对不能离岗的，不然铃子早就去车站找他了。

「奶奶，喝点水吧。」小波还算有良心，赶紧给奶奶倒了一杯凉开水。

「感谢我的乖孙，奶奶喝不下，心口痛得要死。」陈春燕大口喘息着，嘴唇有些发紫。

「这样下去不行，得赶紧把奶奶送医院！」铃子急得大吼一声。

「咱家没权没势，又没有车辆，怎么送医院啊？你有本事你去送吧！」季学英一脸嫌弃，「砰」的一声关上了卧室的门，换衣服去了。

「小波，你在这里守着奶奶，姐姐去找人！」铃子本想上对门找张阿姨，可是她突然想起高考结束后，张阿姨两口子领着刘丽丽旅游去了，家里没人。

天哪！此物作何办呀？

蓦然，铃子想起候车室外新安了一个公用电话，「打120！我作何这么笨！」

铃子撒腿就往火车站跑，掏出准备好的硬币准备塞进去，却发现公用电话亭上写着「紧急电话110 119 120能够直接拨打」。

「我真笨！白白耽误了这么多时间！」铃子恨不得想打自己两个朱唇。

「喂？120吗？我奶奶病了心口痛，喘不上气来，对，地址是……」铃子从来没有口齿这么伶俐过，放下电话她又赶紧朝家里跑去，头发像水洗过似的贴在面上，衣服都被汗湿透了，紧紧的贴在后背上，她却一点没有感觉到。

救护车很快嘶吼着来到了铁路小区，铃子派小波去大门处引路，季学英拍着手的骂：「老不死的，折腾一个孩子干什么？」

铃子就像没听见一样，用一块干毛巾小心擦拭着陈春燕满脸的汗。

等医生抬着担架进来的时候，陈春燕已经失去了意识，脸色灰白，身子软的跟面条一样。

「奶奶，你可要坚持住啊，医生业已来了！」铃子忍不住痛哭起来，跟着救护车一起前往医院。

晚六点，李一白下了班赶到了医院，抢救室外面的走廊上，铃子孤零零的一人人坐在长椅上发呆，面上的泪水伴着汗水已经干了。

「铃子，你奶奶呢？」李一白也是满脸的汗。

「走了……」铃子喃喃自语。

「走……走了？」李一白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医生说是心梗，要是早送来半小时可能还有救……爸，你怎么会不早点回家？」铃子眼泪簌簌的流了下来。

「我清楚会出事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工作不能离人！」李一白面上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悲伤，反而有些不快。

「可是奶奶不舒服很久了，你休息的时候为何不带她去看病？啊？为什么！」铃子突然情绪澎湃起来，冲着李一白大喊大叫。

「你不是也没带她看病吗？你现在也挣钱了，你奶奶从小把你看大，你作何会没带她去？」李一白反唇相讥。

「吵什么！吵什么？！这里是医院，陈春燕家属来了吗？把抢救费和尸体存放费交一下吧，次日你们找车把人拉殡仪馆里去！」一人医生皱着眉头出来呵斥道，递过来几张单子。

李一白气哼哼地接过单子交费去了，铃子颓然坐在长椅上，在酷热的天气里感到浑身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等李一白赶了回来的时候，铃子业已不见了，「死丫头！」李一白低声骂了一句，骑上自行车往家走。

「胡劲，我奶奶去世了……呜呜呜……」此刻，铃子正抱着公用电话痛哭流涕。

「别哭别哭，节哀顺变，过几天我要去你那边进货，顺路去看你好不好？」胡劲声音还是那么温柔，让人听了心里暖暖的。

「都是我不好，我还把自己当成小孩子，就算他们都不管，我也理应带奶奶去看病的，我好后悔啊，呜呜呜……」铃子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将满腹的哀伤倾泻了出来。

「这不能怪你，你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呢，听话，快别哭了，啊？」

「还有几天我就十八岁了，我不是个孩子了，我想走了这个地方，去哪里都行，真的，胡劲你带我走吧！」铃子胡言乱语道。

「快别乱说，你要是走了，你父母该有多着急，听话，快回家去，过几天我就去找你。」胡劲又劝了半天，铃子这才恋恋不舍的挂上了电话。

「他们会着急？呵呵！」铃子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刚才在医院，李一白刚进来的时候分明说，「你妈带着小波在家里午休，我下班的时候他们刚刚起来，我先过来看看。」

此物冷酷的世界啊！

小波懵懵懂懂的，还不清楚生死的界限，茫然的点了点头，铃子蓦然间想笑，况且她惊奇的发现真的笑出了声。

铃子回到家的时候，季学英刚下好了凉面条，正对小波说：「小波啊，以后咱们娘俩可没有现成饭吃了，你奶奶走的可真不是时候，好歹等你考上大学再走啊！」

笑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些歇斯底里，季学英震惊了几秒，张嘴便骂：「你个疯丫头，笑何？不孝的东西，你奶奶都死了，你笑何？告诉你，以后做饭的事情由你来做！小波以后是要考大学的，一日三餐必须有保证，听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