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家,铃子没有再说一人字,她觉着业已没有再交流的必要了。
「李铃子!你想反天是不是?!」刚一进家门发生的一幕却让她惊呆了。
「你说你想上哪去?」季学英跟个疯狗一般扑了过来,一把薅住了铃子的衣领。
「想去海边散散心,不行吗?」铃子注意到自己的小包袱被抖散在床上,分明是已经暴露了。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跑,我就打断你的腿!」季学英一脸穷凶极恶。
「我要是真想跑,你还真拦不住,你信不信我报警说你囚禁未成年人?」铃子冷笑。
「你!你个孽畜!」季学英上来就是一个朱唇子,「让你为此物家做点贡献就这么难?你的良心让狗吃了?白养你这么大!」
「妈,别打姐姐了……」小波在身后方拉住了季学英的手。
「我的儿,你太善良了!你此物狼心狗肺的姐姐,让她为你做几顿饭,她都不愿意,亏你还护着她!」季学英怜爱的摸了摸小波的头。
「要想我在家里安心呆着也行,但你们必须答应我一人条件。」铃子觉着硬杠不是个办法,怎么也得稳住他们,才能趁机抽身。
「你有何资格提条件?」季学英不屑一顾,脸上的横肉抖了几抖。
「也不能逼她逼的太狠了,万一出点何事,咱们不得更让别人戳脊梁骨……」李一白在身后小声的说。
「我季学英行得正走得端,我怕什么?你娘是自己生病死的,是她自己命不好,我怕何戳脊梁骨?」
「想让我在家里洗衣服做饭也行,然而我定要在小超市里工作,我还这么小就在家里做家务,传出去以后也不好找对象,我能够早上把中午饭准备出来,日中一下班就赶紧赶了回来炒菜,我保证耽误不了小波放学赶了回来吃饭。」
铃子说的很平静,脸上也看不出什么破绽,季学英愣了一下,随即瞪圆了双眸审视地望着铃子:「你可别骗我?」
「我骗你干啥?我能上哪去,我谁都不认识!本来我就想上海边散散心,奶奶突然间走了,我真的很难过……」铃子说着说着突然鼻子一酸哭了起来,季学英眼神抖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出去了。
「姐姐别哭了,等以后我上了大学,工作了,挣了钱给你买新衣服。」小波将门后面的干净毛巾递给了铃子。
「小波你真好,姐姐一定伺候好你,你要好好学习,为咱家争口气。」铃子哭得更厉害了。
第二天一早,铃子五点半就起床给全家做饭,烧了绿豆汤,又将昨晚的剩馒头切成片裹上鸡蛋液用油煎了出来,这是小波最爱吃的。
上午季学英要带小波去上预习班,铃子是下午班的工作,等季学英中午回来的时候,铃子业已将午饭准备好了,蒸的葱油花卷,炒了酸辣土豆丝和西红柿炒蛋。
咸菜疙瘩是奶奶活着的时候腌好的,另一人坛子是咸鸭蛋,铃子将咸菜切好,咸鸭蛋煮熟每个对半切开,奶奶说这样吃起来比较省。
「我已经吃过了,我去上班了。」铃子空着两个手朝火车站走去,季学英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又去衣橱里翻了翻铃子的衣服,都还在,这才放心的坐下吃午饭。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两天,季学英逐渐放松了警惕,放暑假不上班,铃子上下午班的日子要到晚上七点才能下班,季学英主动的承担了做晚饭的工作,对铃子的态度比以前大为改观。
「李铃子,次日就是你的生日了,十八岁也算是成人了,次日日中你爸不上班,我们一起去县城的小饭店搓一顿,庆祝一下。」铃子下晚班赶了回来的时候,季学英笑眯眯的出声道。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铃子愣了一下,这明显不是季学英的风格啊。
「不用了吧?在家里吃顿面条就可以了,怪浪费钱的。」铃子淡淡的出声道。
「十八的闺女一朵花,怎么也得好好庆祝一下,等过了这一天,你就是大人了,妈妈最近打听了好好几个靠谱的年少人,到时候咱们挨个去相一相,总有合适的。」
「我还小呢,过几年再考虑吧。」铃子在心里呵呵了。
「小何小?你看后面楼老赵的闺女,就是不急不慢的,挑了这么多年了,眼看三十了还没嫁出去,那不是砸手里了吗!」季学英急火火的说。
「好吧,妈你要几张照片来看看,口说无凭,有些人说的怪好,实际上啥也不是。」铃子装着有些感兴趣了。
「那还用说!我早就盘算好了,必须得有照片,还得知根知底,要是到时候连个彩礼都拿不出来,长得再好有个屁用!」季学英兴奋的手舞足蹈。
「还是妈有经验,我听你的。」铃子笑了。
是夜,季学英翻来覆去睡不着,拉着李一白嘟囔:「我总觉着这小丫头有诈,平日里哪有这么听话,向来跟我对着干,找对象这事我还得盯紧了,别哪天和别人暗地里勾搭,到时候后悔就晚了!」
「你想太多了,一人小丫头能有何花招?有合适的先让她谈着,赶紧定亲,一过二十就结婚,咱俩也了了心头一件大事。」李一白上了一天的班,闭着眼睛应付。
「老李你可算说对一回,这死丫头绝对不是省油的灯,明天吃完生日宴,我就得拉着她去相亲!」
耳边已经响起了李一白的鼾声,季学英翻来覆去想事情,直到半夜才人困马乏的睡着。
这一觉就睡到了大天亮,季学英睁开眼看着窗外明晃晃的光亮,隔着薄薄的窗帘都能感觉到外面的炎热。
今日小波不用去上预习课,好歹也睡个懒觉,所以季学英并不急着起床,昨晚理应嘱咐铃子今早别做早饭了,晚点儿起留着肚子中午大吃一顿。
季学英使劲嗅了嗅鼻子,并没有闻到早饭的味道,这死丫头是不是和自己不由得想到一起去了,听说中午要下馆子,早晨也睡懒觉了?
季学英打着哈欠走向卫生间,路过铃子的室内,门是关着的,这懒货果然没起,季学英踢踢踏踏的进了卫生间。
慢吞吞的上完厕所,季学英准备刷牙洗脸,拾起牙缸的一刹那隐约感觉有些不对劲。
铃子天天用的那管洗面奶不见了!
季学英心里怦怦跳,猛跑几步一掌推开铃子的房门。
铃子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