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子回到家的时候业已是万家灯火了,张正阳送她到楼下嘱咐了几句走了,回到家里,小小的房子里显得异常空荡,铃子呆站了一会儿,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身处何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归宿,自己的归宿在哪呢?
铃子坐在客厅的小沙发上,坐了很久很久,两个多月的时间,回首望去,竟然恍如隔世。
那故乡的山水和亲人,知心的朋友,不堪回首的往事和怀念的人与事,一幕一幕如过山车般在铃子的脑海中呼啸而过,在这个格外清冷的中秋之夜里,一切都遥远而清晰。
再也回不去了。
铃子有些想哭,但她觉得双眸里干巴巴的,没有一滴泪水,也找不到要哭的理由。
这不是自己曾经梦寐以求的生活吗?
一定是自己太孤单了,特别是这样的团圆日子,或许是只因被医院的一幕触动了某些心事,铃子格外的思念胡劲。
想打电话给他,疯狂的想。
铃子几次将移动电话抓在手里,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她怕会撕破那层神秘的面纱,她不敢去深想后面是什么,更不敢面对,她最终选择的是逃避。
这一夜竟是无梦的,铃子蜷缩在床的一角,像一只无助的猫咪,弱小,孤寂。
好在天很快亮了,又是一个晴好的天气,铃子睁开眼就开始盘算,今日要把账本整理好,宋超莲就要把店盘出去了,在这之前怎么都要把账目算好,把财物转给老板。
不清楚以后接管的老板是何样的?好不好相处?铃子觉着这两个月来自己学了不少东西,也算是个熟手了,就算不在这家店里干,不仅如此再找工作也不是难事吧。
「要对自己有信心,你是个很有头脑的丫头。」这是宋超莲说过的,铃子有些开心,心里燃起了从未有过的勇气。
「当当当!」有人敲门,铃子刚洗刷完,正在往面上涂面霜,这是胡劲帮她买的,听说还是个进口牌子,用起来的确很舒服。
「来了!谁呀?」声音清脆又快活,就像一把玻璃弹珠随意洒落在陶瓷地砖上的感觉,叮叮当当的。
「哟,这么开心?我心急火燎的赶来,怕你在家里哭鼻子。」胡劲有些意外,打开门就注意到一张青春洋溢的笑脸,带着那种有无限可能的张扬,胡劲一时间怔住了。
「讨厌!我方才开心起来,昨晚差点就哭鼻子了,人家一个人冷冷清清的,那滋味别提了。」铃子撅起了朱唇。
「都是我不对,我也没有办法,身不由己嘛,昨晚我饭都没吃好,惦记着你一个人在家孤单,可是整个家族都在一起吃饭,我是长子长孙一步都不敢走了的。」胡劲还真没说谎,每年的两大节日,中秋和除夕,胡劲在饭台面上连移动电话都不敢摸的。
「唉!我在医院和老板还有她男朋友一起吃的,人家卿卿我我的,搞得我好不自在,什么时候我也能有个自己的家呀?」铃子叹了口气。
「刚走了家才两个多月就想家了呀,你现在后悔我就把你送回去。」胡劲装作不明白,夸张地用手指刮了刮铃子的小鼻头。
「算了,当我没说。」铃子见他装傻,便岔开了话题。
「我老板可能不想干了,说把店转出去呢,也不清楚新老板是个何样的人?能不能留下我继续干?说不定我又要出去找工作了。」铃子又叹了口气。
「她要转店?」胡劲来了兴致,「要多少财物?」
「咋着?胡老板想接手?」铃子笑嘻嘻的看着胡劲。
胡劲家的产业不在这边,而是另一处更大的批发市场,和他家合作的服装厂也都是大厂,像服装一条街这种零售兼批发的店铺胡家是嫌麻烦的,所以这边一贯没有铺货。
「我是有此物打算,要不盘下来让你当老板?」胡劲认真的看着铃子。
「真的假的?我能干好吗?我账都算不清,这不我今天想过去把帐清理一下,这些天店里的货款都在我彼处放着,我得赶紧交给老板,可是算账这一块我愁死了!」铃子最怕算账了,望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她就头晕。
「算账很容易啊,这么个小店能有多复杂?要不今日我过去教教你?现在算账很方便,都是微机上的表格自动算账,根本不需要你动脑筋,你只要仔细的将数字填进去不要填错了就行。」胡劲说的轻描淡写。
「好啊好啊!本来我老板要教我的,结果出车祸了一直没教成。」铃子兴奋的脸都红了,自己咋没想到现成的师傅就在身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