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城南,唐芣苡依着杨柳说的,加上张月娘在一旁提点,不到一个时辰便看好了好几个铺子。问了几间铺子的老板,才知道这一片的铺子都是官府的,要想买下的话,还得费一番工夫,看来还得去户部走一趟了。
然而,唐芣苡到了户部却吃了个闭门羹。巡官黄清白听门子通报说是苏阳来的一人姑娘想要买铺子,便遣了门子打发去了。苏阳来的姑娘,无权无势,没有半点好处的事情,为何要浪费精力。
唐芣苡执着的问着门子:「大人何时候赶了回来?」
「大人的事情,我们做下人的怎会知道,姑娘还是回去吧。」
张月娘看那门子态度如此不尊重,便脱口而出:「小哥没有和里面的大人说这是未来的将军夫人吧?」
唐芣苡忙止了张月娘的话,毕竟这是自己的事情,她不想借厉瑾玉的名号。
那门子听了张月娘的话,将信将疑,最后还是决定进去通报一声,正要进去的时候,却被唐芣苡拦住了。
「小哥不必进去通报了,只劳烦小哥帮我带些东西。」她回身从晨星手中接过一个荷包,又塞给他一些碎银子。
门子得了好处,自然是乐意的,面上都堆满了笑,就连下巴的肥肉的泛起了红光。
唐芣苡觉着不放心,又多说了一句:「我家将军最忌的就是借名号办事了,所以有些话不当说的,就不要提了。」
「清楚清楚。」那门子一面答应着,一边向里面走去。
「大人,这是那姑娘让我交给你的。」
黄清白接过门子手中的荷包,掂了一掂,微微皱了皱眉,小声念叨:「穷酸成这样也想办事。」手上却没有停住脚步,打开荷包一看,不大的眼睛蓦然睁大,朱唇也闭上了。
收好了荷包,他冲着门子挥了挥手。
见门子出去了,他才将荷包里面的东西统统倒在案上,黄灿灿的金子呀,看来这苏阳来的姑娘的事情要好好办了。
张月娘看唐芣苡一脸淡然的样子,便问道:「唐姑娘,这事有把握了?」
「明早我们再去一趟看看,现在也是急不得的。」
用了晚饭,唐芣苡又去了一趟厉瑾玉的院子,尽管这是自己的事情,但是还是告知厉瑾玉一声好,别的不说,他的副将还日日保护着自己。
「将军,我打算在城南买些铺子。」
「好。」
「已经看好了,明日去和户部的官员谈一谈,就成了。」
「户部那边,我去打个招呼就可以了,你不用去了。」
「将军,我们当初说好了,你不管我的事的。况且,不好让别人落了口实的。」
厉瑾玉笑了笑,点了点头。
见他笑,唐芣苡也忍不住嘴角上扬。两人就这样相对而笑。
最后,还是唐芣苡忍不住了,追问道:「你笑何?」
「不知道。那你呢?」
「我也不清楚。」唐芣苡回了他,又想起昨日在路上听到路人议论的事,止了笑,道:「昨日我赶了回来的路上,遇到游街的了。」
「嗯,是丞相的侄子,野心大,起兵谋反。」
「谋反?」唐芣苡没不由得想到谋逆这样一件事,在他口中只不过寥寥数字。
「那几日你在宫里住着,放出的消息是皇上疑心我,卸了我的兵权,将你囚禁宫里。为的就是引出那些谋逆之人,只是可惜是个替罪羊。」
「那之后作何办?」
「自是有办法引出狐狸尾巴。」厉瑾玉又望着她,笑了一笑,「小厨房的饭还挺好吃的。」
待唐芣苡离去,厉瑾玉便叫来夜阑,细细嘱托了一番:「孔景文前日处决,孔渊绝对不会坐以待毙。警觉些,芣苡不能出一点事。」
「那要不要提醒唐姑娘一句?」
「不用,让她无所顾虑的好。」
第二日,唐芣苡也不着急去户部,临近午时了才出门。果然,此次去户部,还没等让门子通报,里面就来人将她请了进去了。
「昨日是下官疏忽了。」
唐芣苡还未进门,就听见内厅传来一男子的声音。那声线随着男子的脚步越来越近,唐芣苡看清来人,个子不高,穿着枣红色的官服,脸上的肉将五官都挤在了一处。
「小女子参见大人。」唐芣苡向着来人微微福了一福。
「客气了客气了。姑娘如何称呼?」
「小女子姓唐。」
「哦哦,唐小姐,里面请。」
唐芣苡被引自内厅,里面倒是简陋,单一方黄桃木桌子,周遭好几个配套的凳子,上面一套青花瓷杯具。两人坐下,黄清白连忙拾起台面上一人杯子,给唐芣苡倒了一杯茶。
「唐姑娘请喝茶,实在简陋,姑娘见笑了。」
「大人贵姓?」
「鄙人姓黄,黄清白。」
「黄大人倒当得上清白这个名字,内厅如此简约,看来是两袖清风了。」
「哪里哪里。」黄清白堆着一脸笑应酬着唐芣苡。
「我来是想在城南买几间铺子的。」
「好说好说,只是城南那边的铺子,想要的人实在不少。」黄清白搓着手看向唐芣苡。
「我明白,价高者得嘛。」
之前杨柳就给唐芣苡说过,户部的官员都是唯利是图的,只要给些好处,这事就好办。果不其然,不到一炷香,唐芣苡就和黄清白谈妥了,将城南好几个铺子买下了。
唐芣苡并没有马上回去,而是去瞅了瞅城南刚买下的铺子。一共三间铺子,后面有个不大不小的院子,制香,晾晒极其方便。唐芣苡看着这三间铺子,心中实在欢喜,这条路,终究开始了。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她在心中默默念道。
铺子虽然买下来了,晨星却是心怀不忿,那个黄清白真真是贪得无厌,那副油腻的嘴脸,就像只哈巴狗死死的望着主人手中的肉一般,实在令人作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姐,你干嘛要给那个黄清白那么多财物呀。」
「不然这铺子哪里来呀。」唐芣苡冲着她笑了笑。
「可是我实在是不平,昨日去还摆着谱,给点钱今日就成了哈巴狗了,这种小人。真想好好的治治他。」
「放心,这财物他吞了,会噎住的。」
要说不平,唐芣苡心中也是憋着一口气,这黄清白说着自己没有半分好处,多出来的财物都用来上下打点了,最后还不是中饱私囊。足足要了自己两倍的银两,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这钱,早晚要他吐出来的。
之后几日,唐芣苡忙着铺子里面的事情,无暇顾及其他,有时一整天待在城南,饭都是流云丝雨送来的。厉瑾玉这几日也是不常回府,吃住都在校场。
忙过了几日,铺子的事终于稳定了,闲暇一日,她给苏阳的胡禄山去了一封信。信中写了皇上赐婚和最近的生意,至于思嘉婉琴的事,她只字未提,最后交代了家中生意,便搁了笔,让晨星封好了送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