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守城

禾游君带领的一千将士，足足拖了思嘉熠十万大军两个时辰，这时造成对方一万人的伤亡。

天色渐暗，思嘉熠不敢再向前挺进，便下令士兵们就地休整。尽管业已五月了，但是北疆依然凉爽。北苍军队士兵士气业已有些懈怠。才历经一番激战，得了思嘉熠的休整命令后，许多人直接就摊在了地面，一股凉风吹过，一旁的树叶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声线。拿出干粮，简单的填饱了肚子，士兵们就枕着冰冷的兵器和盔甲席地而睡了。每一人时辰，便换一次班，来回巡视着。

孔渊早在宫里安排了人，宫门很容易被打开了，他一声令下，身后方的士兵似洪水般向里面涌入。宫里的侍卫根本就抵挡不住这样的袭击，孔渊很快就要攻到中庭了。厉擎苍一人将自己关在大殿上，望着这空荡荡的，金碧辉煌的殿堂，这国，真的要亡在我的手上了吗？还依稀记得才登基那一年，他励精图治，只不过一两年就将整个国家治得井井有条。那时，他也是一个人在这大殿上，踌躇满志，意气风发。

外面的打杀声愈来愈大，他却不为所动。他在听，「千秋万代」，当初的誓言仍在这殿堂中回荡着。

「老臣孔渊参见皇上。」孔渊的声音从殿外飘了进来，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厉擎苍微微整理衣袍，庄严肃穆的走到门口，抬手去开那一扇门，却在半空停住。门外，是监狱，门内，是囚牢。

透过门，他能隐约的看见孔渊身影的轮廓。印象中，他总是缩着肩，低着头，用低哑的声线说着：「臣启奏。」记忆是会骗人的，此刻的孔渊是昂首挺胸的，是胜券在握的。

门外的嘈杂声将他点醒，父皇，是儿臣无能。

吵闹声越来越大，厉擎苍听得真切。

「丞相！」

「大人！」

……

他抬头，门外孔渊的身影倒下了。

暮霭手疾眼快，拔出手中的刀剑，上前一步就将孔渊的头颅割下。他提着孔渊头颅，眼光冷冽，扫过下面的人，铿锵有力的出声道：「孔贼已死。尔等还要顽抗吗？若此刻置于兵器，罪不当诛，不从，株连九族。」

众人纷纷扔下手中兵器。叮叮当当的声响，敲击着他们的心。些许将士依旧不甘心，不愿放下武器，仍想拼命一搏，却难敌暮霭众人，纷纷毙命。

一阵喧闹后，终于静下来了。

夜幕降临，稀散几颗星星可怜的嵌在夜色中，和殿前的尸山血海相比，更是稀稀落落。

「末将暮霭救驾来迟，请皇上降罪。」暮霭跪在殿前，等着厉擎苍打开殿门。

「退下吧，我乏了。」厉擎苍并没有开门，反而就地瘫坐在大门处。

暮霭只能作罢，安排了手下人，收拾着这一地残局。

见众人散去，厉擎苍整个人直挺挺的躺在地板上，眼睛直直的盯着天花板，一滴泪从眼角划过，滴在了地板上。泪水温热，接触到冰凉的地板，立马散了温度。

唐芣苡坐在院中一方小亭中，听着外面的声线，手下书写的动作却没有停住脚步片刻。院中的丫鬟婆子也照常没有说一两个字，只是眼神愈加呆滞。门口的守卫也一动不动的站着，不受半点影响。

这一天，于厉擎苍而言，是一世。于孔渊而言，是一刻。于唐芣苡而言，只不过一日。

火舌舔舐着漆黑的夜晚，也吞食着北苍军队的粮食。周围并没有任何，为了保住这些粮食，士兵们不得不用随军带来的水灭火，然而不过是杯水车薪。

此刻正众人忙着救火时，一旁的小山坡上蓦然杀出来一队东莱的士兵。他们两边不能兼顾，伤亡惨重。

思嘉熠原本的信心满满，被如此打击，气急败坏，就地斩杀了掌管运输军娘的士官。没了粮草，思嘉熠不敢耽误，即可启程，向定康而去。

鸡鸣时分，思嘉熠已经能看到定康的天际线了。昨晚的火光还映在他的脑海，逐渐从眼神中透出狠意。

静阳到定康的道路并不宽阔，只能勉强通过一辆马车。思嘉熠带了十万人左右，队伍排得甚是的长。因此，当思嘉熠得知后方被五百人袭击的消息时，已经有了两千人的死伤了。

这五百人和之前的一千人相比，战斗素质更高一些。而思嘉熠的军队连夜行军，再加上夜半起火，人困马乏。如此一来，东莱国的五百人伤亡无几。

然而，这五百人最后还是和禾游君等人一样，全军覆灭。至此，思嘉熠还有士兵八万左右。

终于到了定康的城下。

城下，却是尸横遍野。城门上挂着一具尸体，他认识，是孔渊身旁最得意的一名武将。

厉瑾玉！

城墙上蓦然放出来箭，像雨滴一样密集，不少来不及格挡的士兵被射中，倒了下去。箭雨停了。

厉瑾玉登上了城楼，拿出随身带的一把匕首，割断了城墙上的绳子，那具尸体迅速坠落，最后一声闷响，是泥土和肉身共同发出的声线。

「思嘉熠，好久不见。」

「厉瑾玉，城中多少兵马？」

「只一万人。」

思嘉熠清楚，厉瑾玉不会对自己有任何隐瞒。只是今日，他不会像一年前一样，再败给他了。

不多时，思嘉熠的手下就撞开了城门，厉瑾玉像是早就安排好了，就在北苍人撞开了城门的那一刻，厉擎苍的士兵就立马从城中冲了出来，一点也不给思嘉熠进城的机会。就一方不大的城门，一波又一波的人，像虫蚁一般上前冲去，尸体就堆在城门边上，又造就了另一人城门。

思嘉熠利用人数优势，渐渐有攻入的趋势。厉瑾玉立马下令，看准了时机，再次关上了城门。而思嘉熠因为死伤惨重，也不再继续进攻了。

又是一波进攻，这一次，厉瑾玉命人用了许多石头堵在城门后面，思嘉熠并没有攻破。而厉瑾玉利用高处优势，指挥着弓箭手和投掷手向下面射箭和投石。

静阳业已被占，思嘉熠立马派人前往静阳调派援军。

不得已，思嘉熠退了十里。

明早，援军就到了。厉瑾玉，而你，只有一半的人了吧，或许更少。

没了阻拦，思嘉熠调派的援军不多时就从静阳赶到了定康。而思嘉熠一刻也不耽误，立马发起了第三次的攻城。

「王爷，快要挡不住了。」下面人来报。

「挡不住也要挡。」

「王爷，我们只有几千人了。」那人才从城门回来，脸上都是血迹，看不清样貌。他又低了声线说：「北苍那边又来了援兵。」

「想弃城？」厉瑾玉看出了对方的低落，厉声道：「要弃城，那也要等到全体将士殉城之时。」

「传令下去，若有人再有弃城之想法，杀无赦，曝尸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