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后来这天晚上，他们何也没做。

阮云乔到底是生病了，尽管有被李砚的美色勾引到一瞬，但还是没能抵截住身体的疲惫，聊完没一会，就在被窝里睡得不省人事。

等她完全清醒，已经是次日清晨。

阮云乔从床上爬起来，饿得两眼发黑。

昨天跟李砚回到这业已快夜晚七点，后来她一直在睡，没吃过任何东西。

刚下床，阮云乔就注意到室内门被推了进来。

李砚穿了身运动服，额前发丝潮湿，气息微乱，有汗珠顺着他的脖颈滑下，没入领口。

一看就是刚运动结束。

每天早晨健身对他来说，仿佛是雷打不动的事。阮云乔有一度想向他学习这习惯以保持身材，但坚持不到一周她就放弃。

早起太难了，这人，她实在卷不过。

「我好饿啊。」阮云乔软软地站了起来，有些埋怨，「我快饿晕了，你昨晚怎么也不叫我吃点东西。」

李砚随手拉下外套拉链：「叫不起。」

「……」

「厨房煮了粥，自己去喝。」他脱下了外套，往浴室走去。

阮云乔双眸微亮：「哎呀，你还煮了粥啊，谢了啊。」

李砚没搭话。

阮云乔笑嘻嘻地拖着拖鞋追上去：「等一下，我刷个牙。」

李砚转头看她：「我要洗澡。」

「你洗你的呗，不冲突。」

外面不是没有浴室，但阮云乔之前的洗漱用品都在这间浴室里，她自然而然就往这走。

「作何了，害羞吗？」阮云乔见他站在原地没动，挑衅似地说了句，「你是小姑娘吗，我又不是没看过。」

李砚微微抬眼，眸光四平八稳。

反而是阮云乔被他的眼神看得没了锐气，轻咳了声转过头，小声嘟囔：「我也懒得看，管你自己洗去。」

她拿了自己的牙刷，挤上牙膏。

不多时，她在这片高频低音声中，听到了稀稀疏疏的脱衣声和花洒落水声。

开关启动后，电动牙刷轻微的嗡嗡声在浴室里响了起来。

为显示她心口统一，阮云乔没有转头看，即便她感官业已完全被那边的水流声吸引了过去。

慢吞吞地刷完牙、洗完脸后，她才回过了神，认认真真地给自己面上涂护肤品。

这些护肤品都是暑假那会留在这的，她走得时候没有带走，只因她那会也没不由得想到，自己跟它们一分别，就分了两个月之久。

「你迅捷能够再慢一点。」

正低头挖罐罐里的乳液时，身后方传来了李砚带着潮气的声线。

阮云乔一抬眸，就跟镜子里的人对上了，他不知什么时候业已洗完了，走到了她身后。

阮云乔视线往下滑了滑，注意到了镜子里他线条漂亮的肩膀和胸膛，也注意到了他身上淌着那些水，水珠顺着线条往下，滑过脖颈，到锁骨……一直到她此物角度看不见的位置。

她克制着没有回头，说：「是你太快。」

「我快哪了。」

他发问的语气分明是很正经的，脸色的表情也是淡淡的，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可这话，在他们两个之间说，就不能让她往正常的方向想。

「许久不见，我也不知道你现在快哪……是快是慢，我说不准。」

李砚微微眯了眸。

阮云乔笑了笑，在危险里蹦迪：「不过某些人第一次挺快的，这我说得准。」

或许是昨天忍了一晚，也或许是这会她把他激怒了。

话音刚落，阮云乔就被人按在了洗脸池上。

此物角度她看不见镜子里的人了，但她可以感觉着到他的重量和背后透进的湿意。

这人身上的水渍全蹭她的t恤上了。

「喂，我现在很饿啊。」阮云乔回头说道。

李砚垂眸，声色在这个水雾缭绕的浴室里被潮气熏得更哑了，他紧盯着她，一字一顿：「我也很饿。」

四目相对，阮云乔望着他危险的眼神，手指蜷了一下，虚弱的身体很快有了肾上腺素飙升的前奏。

她喉咙咽紧了，道：「我说的是想吃饭，你应该不是吧？」

「你说呢。」

……

阮云乔还是在危险里把自己给蹦死了。

在浴室里折腾了一阵，又被拽去卧室床。在他大有重新来一次的架势时，她黑了脸：「欸，你不是刚健身结束，何精力啊。」

「少操心。」

「但我是病人！」

李砚揽着她的腰，哦了声：「没病了，三十六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何时候给我测的？行了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真饿，快饿死了。」

「等会就去吃。」

「我不等，我要旋即，随即！」

李砚无动于衷，甚至带着「你再说，我看你还能说出什么花头」的架势，「阮云乔，你刷牙洗脸时要是想着这迅捷，早吃上了。」

阮云乔还想跟他犟，但刚要开口就被空虚的胃打了赶了回来。

她只好认怂，气若游丝在他肩头上磕了两个头：「行了行了，我错了行吧，都怪我慢吞吞，都怪我污蔑你……你让我去吃口饭行不行，求求拉……我还不想这样饿死在床上。」

她求得认真，这幅样子让李砚心情舒爽了不少。

而阮云乔见他有些满意，且手也跟着松了些时，立刻逮着机会从他怀里滚出去，跌跌撞撞地下了床。

厨房里的小米粥金灿灿的，冒着甜甜的香气。

穿好衣服的阮云乔双眸放光，一面盛粥一面追问道，「家里有鸡蛋吗。」

李砚已经跟出来了：「嗯。」

「我想吃煎的。」

阮云乔寻思着，李砚这会心情理应是挺好的。

只因她说完后，他还真的去冰箱里拿了两个鸡蛋出来，开火给她煎。

鸡蛋出锅，两人坐在餐桌边吃饭。

阮云乔吃得狼狈，快速几口下去后总算堵住了胃部的空虚，她才缓下了动作。

叮——

就在这时，手机微信蓦然响了下。

阮云乔此刻正喝粥不方便，直接点开了微信的那条语音。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发信息的是周末那个广告试镜的导演，他说，这次广告经过上一轮的淘汰后，最后只剩下三人，另两个小有名气，都是拍过好几个广告的模特，只有她还是个大学生，没什么作品可看。

他让她在周末试镜上多下点功夫。

她清了清嗓子，按住说话键给人回复：「感谢导演提醒，我一定会努力的。」

阮云乔很看重此物广告，只因这份工作占时少、薪酬高。

李砚拿着勺子的那只手微微一顿，抬眸看了她一眼。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早晨的阳光下，餐桌边的女人眼梢带了笑，娇里藏媚，分外扎眼。

语音发过去后没多久，又一条回复过来。

阮云乔依然没什么设防，直接点下那语音条。

便，她就听到了方才那导演微微压着声，有些意味深长的声线。

「云乔啊，你呢，其实原先业已被别人刷了，是我又给你提了上来。因为我觉着，你这长相类型更符合这次做广告的要求，更有灵气。这样，你周五晚上来找我，我给你说说到时候作何弄。你放心，要是我个人确定你真能够，这广告就可以给你，这个话语权我还是有的……」

语音长达30秒，但阮云乔没有听完就切了出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又是个傻逼玩意。

阮云乔有些烦躁，却无可奈何。

看来，这次的广告又要黄了。

她经常遇到这种事，大概是她长相的缘故，那些心思不正的男人都会觉着她很好勾，也专门怼着她勾，这导致她失去很多机会。

阮云乔放下筷子，拿起移动电话前看了对面的人一眼。

李砚低眸吃着早餐，没有何反应。

也是，她之前住这的那两个月经常遇这事，他是习惯了的。

他是天之骄子，他何都不懂，也懒得去懂她这些破事。

阮云乔深吸了一口气，没去管他，扯了扯嘴角，又按了下语音键。

「导演，感谢您哦，您看重我我真是太感动了，这次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只不过，这周五晚上恐怕不行了，我家里人生病了，我还得照顾呢。」

发完后，她面上的笑就跟被摘了似得，直接把移动电话丢进了口袋。

经历之前那些试镜经历后，她业已不会去硬怼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圈说大不大，如不必要，她不会明面上跟一人导演起冲突。

「这粥很好吃，我觉得我还能够再吃一碗。」阮云乔干完了一碗，随口对李砚说了句。

李砚没有搭她话，收拾碗筷起来了。

阮云乔并不介意，反正他话少，跟个哑巴似得。

她起身，去厨房又盛了一碗粥。但盛完出来，却注意到李砚单肩背了个包，要出门了。

她愣了下：「诶，你去哪？」

李砚看都没看她一眼，脸色像挂着冰：「上午有课。」

「啊？我也有课啊，你等等我！」

李砚：「第1节，赶时间。」

「我也是第1节。」阮云乔看了眼时间，喃喃，「应该不会迟到啊……」

可说完这些，李砚也没有停下来等她的意思。这下，她粥也不喝了，直接放在桌上，「等等等等，我跟你回学校。」

此物点正值上班，路上车甚是多，打个车需要很久，坐公交车也特麻烦。

阮云乔不想在这事上折腾。

「你这么快干何，我刚算了下时间，的确不会迟到，堵车也不会。」车子从车库出来后，阮云乔一边说一面抓起乱糟糟的头发给自己扎个马尾。

李砚没理她，一脚踩了油门，车子冲了出去，阮云乔随即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

二十分钟后，车子开进了学校的停车场，车场学生的车不多，基本都是老师的。

两人从车上下来后，一前一后，隔着段距离往前走。

阮云乔站在他侧后方，此物角度，可以注意到他那张冷冰冰的侧脸，生人勿近。

此物样子的他，跟早晨在浴室里的他，是两个他。

清隽俊朗、衣冠楚楚，从胡作非为的恶犬到目不斜视的好学生，只有一段路的距离。

阮云乔无语地想着，真能装。

只不过，从那个房子里走出来，他们的确是没什么交集的两个人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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