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为他人养儿十七年

「是呀，还愣着干何？」

「赶紧拔菜，一会还要送到镇子上呢。」

花卷望着愣住的花眠戳了戳他。

此物弟弟……果真还是有些呆头呆脑的。

花眠压下心中的酸涩动手拔菜。

他多想时间快点，等春闱过后他一定让姐姐过上好日子！

这么多的菜，也不知道姐姐来来回回要送几趟。

说到底花眠只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年罢了。

花眠思索的功夫，一抬头却发现花卷已经拔了好一块了。

……

他嘴角抽了抽，然后埋头苦干。

等他又一次抬头，花卷业已拔完了所有的水碧菜。

「这么快！」

花眠脱口而出。

花卷：「有问题吗？」

花眠：「没有问题。」

他默默地望着花卷凭空把一堆大的怪异的绿菜变没了。

嗯，就是没了。

花眠欲言又止。

「怎么了？」

花卷像是是察觉到了花眠的情绪。

「菜呢？」

花眠终究问出了口。

「装起来了呀！」

花卷轻拍手上的泥巴。

「……」

花眠住嘴了，就当他没问。

不过他也不是震惊，自己还经常做些许稀奇古怪的梦呢。

姐弟二人一起去镇子上送了菜，随后又为家中置办了些东西。

林林总总下来，花卷手中还剩下五十多两银子。

姐弟二人回了村，花卷路过一户人家的时候，看到一个小孩在荡秋千。

她觉得可有意思。

花眠天黑前就要赶到学院，姐弟二人便准备早早的做饭。

没不由得想到张嫂子过来将她姐弟二人都叫去了她家中。

张大哥也休沐，正好回来了。

他们两家在一起热闹热闹。

花卷自然是高兴的，开开心心的就去了张嫂子家。

花卷也见到了张大哥，长得很是周正一脸正气。

四人一同吃过了饭，吱吱也沾了光。

相逢即是离别，花眠要回学院了。

花卷望着弟弟，心中生出许多不舍。

「花眠，这银子你拿着。」

「好好读书。」

花卷将剩下的五十两整银交到了花眠手上，郑重其事的轻拍他的手背。

「姐姐……」

花眠望着比自己矮了一头的花卷，心中五味杂陈的。

被请家长去学院这件事，他一直不知怎么开口。

以前是不忍心。

现在……他害怕花卷一巴掌拍死他。

「作何了？」

花卷不自觉的歪着头看向了花眠的双眸。

「夫子说，让你明日去一趟学院。」

花眠咬了咬牙，还是说了出来。

长痛不如短痛，迟早都要面对。

不如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真的？！」

花卷一听，耳朵尖都绷紧了。

大大的双眸中全是惊喜。

她有朝一日还能去学院！

「嗯……」

花眠不明白姐姐为何如此开心。

「是我帮他人代写功课，被发现了。」

花眠垂下了头，心中有些忐忑。

他想着姐姐该是误会了些什么，是以才如此开心。

「哦。」

「明儿是吗？」

「你安心去吧，姐姐明天一定准时到！」

花卷全然没有抓住重点，只沉浸在自己能去学院的开心。

花眠没有等到花卷的责骂，心中竟然有点不自在。

就……哦？

这么平静？

「好，那我走了姐姐。」

花眠背着包袱，望着花卷毛茸茸的头顶说到。

「走吧，路上注意安全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花卷现在院子门口，看着花眠的背影出声道。

花眠的手握紧了包袱背带，加快了脚步。

啧，花卷看着花眠走了后空荡荡的家。

突然觉着更孤独了。

只不过想到明日就可以去花眠学院，花卷就很兴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扛着锄头就上山了，今日要种更多的水碧菜。

指不定她会在县城耽误两天呢？

她干脆一次性给醉仙楼送三天的量。

花卷今日直接翻了一亩三分地。

这边的花卷沉浸在喜悦中，乔家这边却不怎么太平了。

赵氏急火攻心后业已醒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与乔山二人寸步不离的守着乔虎。

然而乔虎知道了自己不是乔山亲生，已然和乔山离了心。

对着乔山处处阴阳怪气出言讥讽，就在方才他把滚烫的药浇在了乔山脸上。

乔山没忍住，打了乔虎一巴掌。

「你做何！」

「你不是说把虎子当做亲生的，还要养他一辈子吗？」

「现如今你却动手打他？」

赵氏吓了一跳，扑过去就抱住床上的乔虎，看着乔山声泪俱下。

「连连……他！」

乔山脸上还有着药汁，有的还浸到了他的嘴里，却不及他心里的苦。

「他何他？」

「他是我儿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不是说要待我一辈子好，作何现如今反悔了？」

赵氏红着眼睛向着乔山吼道。

「是我不好。」

乔山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终究还是低了头。

他为别人养了十七年的儿子，如今妻子都与他离了心，他当真是一无所有了。

哦不，理应说从一开始就是他一厢情愿。

乔山转身出了屋子，外面的天色业已暗了下来。

八月十五的月亮真是又大又圆，亮的都让乔山晃了神儿。

屋里独留下赵氏与乔虎二人，呜咽中还带着窃窃私语。

他忽然想起了多年前的那夜晚，月亮也是如此的圆。

他一心倾慕的姑娘竟然来给他送了吃食，却在与他分别后的路上被歹人掳走失了身。

奈何他是个无用粗人，替她报不了仇，也自责没有保护好。

唯独能做的，就是娶了她。

他仍旧爱她，对她充满愧疚百依百顺。

不久后赵氏就生下了儿子，可他根本就没碰过赵氏。

连连说，她有阴影，她惧怕。

乔山咬咬牙认了这个儿子。

就连她虐待妹妹留下的一双儿女，他也是默认了。

可谁知啊……谁清楚啊！

乔山兀自一笑，回身向着屋里走去。

月光拉长了他的身影，现的苍凉落寞。

进了屋，赵氏眼圈红红的此刻正喂乔虎喝药。

乔山看着床上那与自己和我关系的儿子，内心竟然起了一丝波澜。

他头一次想逃离此物家。

这样的日子他感觉他过不下去了。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赵氏身上，她憔悴了那么多。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乔山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忍心。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无法放下对赵氏的爱，亦或者说是愧疚。

「连连，我来吧。」

乔山走上前去，接过了赵氏手中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