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她是他的阳光（四）

陆是注意到居然有人胆敢拦在自己面前阻挡自己杀了这些「吸血鬼。」双眸中的金光折射出仇恨的血芒来。

「吸血鬼，去死吧！」

叶非抓住他的手，但是被陆是的力气直接打飞了！

「好痛！」叶非捂着脑袋站了起来，望着陆是举起凳子就要往已经昏了的女孩子脑袋上砸，也顾不得自己脑袋痛不痛了，赶紧过去抱住他的腰「阿是，阿是！你醒醒！吸血鬼都死了！我们是人啊！」

陆是垂下脑袋，目光带着狠毒与沉沉地的仇恨，「宫曜！我杀了你！」

他抓起叶非的手就要一脚将叶非踹到，可是叶非那一身怪力气可不是白说的，她本身就天生怪力，连比她大两岁的壮小子奥里都没有她力气他，何况陆是，如果不是神圣之血加持，叶非随便的力气都能摁住他。

要是陆是的意识清醒，他的身手自然能够压制叶非，但是现在，拼力气嘛……

叶非一个泰山压顶把陆是压倒在自己身下「坏阿是！我脑袋痛！」

陆是依旧是那副恨不得咬死她的样子，虽然是被叶非压着，然而手脚还在使劲踢打「宫曜！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叶非忍无可忍，一掌打在他脑门上，陆是晃了晃，晕了过去。

叶非瞅了瞅乱成一团的教室与那些尸体，好像只有一开始就昏迷了的小姐姐没有被吸血没有死亡。整个教室都凌乱的不堪，空气里全是血腥的味道，这是叶非从未见过的。

叶非抱住了陆是的身体，忽然，有些惧怕。

最后她将陆是背了起来，不清楚是安慰陆是还是在安慰自己，慢吞吞的道「阿是，不要怕，他们都走了，不怕，我们回家，爸爸会保护我们的。」

学校忽然遭吸血鬼攻击，留在教室的十几个人最后只活了陆是与晕了的女孩，学校迫于压力停课两个月，与当地的血猎组织交涉，请他们派人来监察保护。

那晕了的女孩何都不知道，血猎也问不出什么，可是陆是就是直接疯了。

对，就是疯了。

叶非看着他的双眸业已褪去了金色，力气也小了不少，索性把他的手脚用抹布绑起来了。

他一醒来就扯着叶非的头发狠狠打她「宫曜，你去死吧！」

叶弘听到叶非给自己的叙述，看着陆是的目光一变再变，最后归于平静，陆是被关在了叶家的柴房，叶非每天都会给他喂饭吃，尽管大多数都会被陆是吐出来或者喷到叶非脸上。

他依旧癫狂，见到人了就要杀死对方。叶弘一开始觉得只是神圣之血被强迫觉醒的后遗症，现在大致确定了，陆是是真的疯了，被逼疯了，这么小的一人孩子活生生的被吸血鬼的迫害与追杀逼疯了。

陆是不坚定吗？不是，只是他受到的，已经远远超过了能够承受的极限了。

叶弘在一人月后，听到医生给自己的话，觉得陆是是没救了，只可能这样疯下去了，虽然因为他是自己徒弟的原因没想着扔了，然而也劝着叶非别管了。可是叶非坚定地抱着碗摇头拒绝。

她不聪明，比同龄孩子要蠢不少的，是以为了不比他们成绩差让爸爸难过，她会每天认真听讲，老师布置的题做了，没有布置的也做了，书上全是她的笔记，她记不住东西，却记得谁对自己好，用拳头保护自己，害怕被人欺负，因为她傻，尽管叶弘没说，然而叶非知道，自己比其他小孩，就是要笨。

她仅有的那么蠢笨的认知中，陆是会给她梳好看的头发，会给自己洗手，烧水洗头，会给自己讲题，是除了爸爸，对她最好的人。他现在只是太惧怕了而已。是以无论是那一人月，爸爸帮着自己照顾陆是，还是这一人月，只有自己照顾陆是，她都没放弃。

叶非蹲在陆是面前给他喂饭，陆是憎恨的望着她「宫曜，有本事你杀了我啊！你不杀我，我一定会杀了你的！一定会杀了你！」

陆是的肚子发出很大的响声，下一勺叶非喂过来得饭，他乖乖地吃了。只有饿到极致了，他才会吞一两口米饭或者稀粥。

叶非将陆是喷到自己面上的饭擦干净，「我不是宫曜，也不会杀了你的。」

「阿是，我会梳头发了，我还会你教我的方式解题了。」叶非歪着脑袋望着形容狼狈的陆是，忽然伸手摸他的脑袋，不顾他一个月没梳洗，将陆是抱在自己怀里，声音又软又绵，带着些许期待与憧憬「你赶了回来好不好？我们一起出去玩。我不给奥里送苹果了，每天都干干净净的，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你回来好不好，小非好乖的。」

陆是挣着链子极度厌恶抗拒她的接触「放开我！宫曜！你此物恶魔！」

最后叶非被他直接蹬到了柴房的另一面，望着叶非痛苦的表情，陆是阴冷的笑了一声，声音带着压抑的却无法抑制的恨意「我会杀了你的，宫曜！」

叶非看着他，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再去触他霉区，只是把自己蜷成一团。

陆是闹得太久了，疲惫的闭上眼。

满是血色的天地间，到处都是血腥味与随处可见的尸体，那是他的族人，他的亲人。

他爬出尸堆，想去找父亲，却看见那人站在父亲的身体上，用望着一只死狗的目光看着苟且活下来的自己「陆家的余孽。」

宫曜！

可是最后父亲惨死，母亲受辱，他连一人九代种三招都过不了，遑论一代种？遑论就算是在一代种中都是王族的那存在！

望着惨淡的夜空没有一丝星光，连月亮的光芒的都苍白的荒凉，他握着手，听到血液打在地上的声音，还有，谁的哭泣声。

温热的液体打在他的手上，可是，他没有哭，他作何会哭，就算是流了多少血，经历多少绝望，他都不会哭，那么，这是谁的泪水？

这种触感只是稍纵即逝，熟悉的血腥味，薰衣草那令人沉醉的幽香，夹杂着惨叫声再度侵入他的整个世界。

一缕缕惨白而无力的月光勾勒交织着他内心的无力，身体冰冷的宛若死尸，要是不是那沉重不堪的呼吸提醒着自己还在跳动的心脏，陆是根本感觉不到自己还是一人活着的人类。

仿佛，自己只剩下绝望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