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阿是就是我的家

叶非揉了揉脸，找到新买的那个脸盆将盆子锅碗都一一地摆在了地上，只因资金不足的原因，她没有买什么架子来放这些东西。直到这些都收拾好了。

叶非又将买来的土豆放进炉子里烤着，利索的将地扫干净了，这对以前的她来说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现在做起来却是挺轻松的，看来只是以前有爸爸，何都想着有爸爸和阿是去解决了，自己才何都不会了，现在一切都只能靠自己了，阿是还要自己照顾呢。

陆是当然也看出了叶非的成长，他心头堵得慌，今时今地，他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无能。

要是不是他，小非不会没了父亲，也不会从一人何都不懂的小女孩像如今这样的为了生活而不得不四处奔波。

叶非给他将手擦干净，望着陆是闷闷不乐的表情，忍不住道「阿是作何了？」

陆是摇头叹息，沉默半晌，最后追问道「小非，现在累吗？」

叶非坐到他旁边，难得的停顿了下来，看了看自己通红的爪子，声线又软又小「好累的。」

好累的，可是没有人能为你遮风挡雨了啊。

「可是我还有阿是，不由得想到阿是还在我身边，我就不累了。」叶非抓了抓脑袋，看着陆是「我还有阿是，不是一人人的。」

叶非很害怕孤独，明明自己一直没有一个人单独待过，可是每每一人人的时候，叶非就感觉自己好像业已一人人沉睡了很久很久了。

「阿是。」叶非想了想，最后悄咪咪的附到陆是耳边，垂着脑袋说「我其实不是爸爸的女儿。」

陆是摸了摸她的脑袋，他当时听见了叶弘的话的，当然也清楚了，「不要紧啊，小非就是小非，不会只因你不是老师的女儿会有何变化。」

他在意的是小非，再是小非是不是老师的女儿这回事。

就算不是那又如何？

叶非撑着脑袋「我想找到我的爸爸妈妈，他们是故意扔掉小非的吗？」

陆是截断她的话「不会的，没有人会舍得扔掉小非。」

没有人会舍得扔掉你的。

叶非大大的眼睛闪烁着迷茫「爸爸也让我去找，可是阿是，我还是好难受。」

即使是过了那么久，还是好难受，爸爸死在她的跟前，鲜血肆意的流淌在雪白的世界中，鲜红的，纯白的，交织成无法忘记的噩梦。

「阿是以前，也是这样的难受吗？」叶非轻轻地攥住了陆是的手。

这样的乱世，没有了双亲的孩子能有几个平安的长大？可是又有几个孩子能有双亲健在？

失去父母的两个孩子，坐在小小的木床上，明明炉子里的火还没有燃起来，整个屋子还是冰冷的叫人牙齿打颤，两只小小的团子靠拢在一起，就仿佛这样就能温暖起来一样。

「是。」陆是已经对那段回忆麻木了，只不过越是想起来对吸血鬼的恨意就会更深一分，何况小非也是被这群恶魔毁了一切。

「只不过有小非在，我就不难受了。」

叶非握着他的手，垂着大双眸，恹恹的说「可是我有阿是，还是难受，我想要爸爸赶了回来。」

想要爸爸回来。

哄她，会对她笑，就算生气打她也好，只要爸爸赶了回来，天天打自己都能够。

「小非不想要亲生的爸爸妈妈了，只想要爸爸能回来。」叶非瘪着唇「阿是，我是不是特别坏？」

不仅不满足阿是在自己身旁，还不想去找自己有可能活着的父母，只想爸爸赶了回来陪自己。

陆是死死地咬着牙，握紧了叶非的手，他清楚现在自己说何都是对叶非的打击，叶弘的死这件事，不能让她憋着，可是他也不会安慰别人，只能握着她的手，告诉叶非，自己在。

叶非一开始只是小声的啜泣，最后就演变成了嚎啕大哭，哭着想要爸爸回来。

小孩子就是这样的，有时候他们会不顾事实的无理取闹，可是他们心底明白，无论自己怎么闹，拿不到的，要不来的，追不上的，永远得不到，可是他们就是需要发泄。

叶非也是这样，她清楚叶弘回不来了，她的爸爸为了保护自己，用生命启动了一个很厉害的阵法。

可是要她作何接受，爸爸抱着她给她戴上漂亮的发绳的画面就发生在前天，他们还在商量着要去谁家要糖果，可是现在，何都没有了。

恐惧还有悲伤，谁能帮她分担呢？

这一哭，直到她哭累了，才迷迷糊糊的靠着陆是睡着了。

陆是望着叶非哭的有些肿的双眸周围，有些心疼，他闭上双眸，不让自己眼中的眼泪落下来。

「我们会一贯在一起。」陆是搂着她小小的身子，声线轻轻的，但是很坚定，他看着外面清冷的月色，「一贯在一起，一贯一贯。」

叶非在他怀里动了动，像是有点冷，缩了缩肩膀，陆是垂下眸子，感觉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势，这样养下去，迟早要等到今年春天才能好。

太久了。

此物冬天，要小非一个人如何坚持的下去？

东兰孤儿院，他不是没有听说过这里，这个地方说是孤儿院，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外界社会，只有实力强大才能在此物活下去。

实力包括不少方面，而小非太单纯了，即是空有一身怪力，论算计来，恐怕会被那些有心人士啃得连渣都不剩。

清晨，叶非懵懵懂懂的从陆是怀里抬起脑袋来，看着自己压着的陆是的胳膊，猛地拍一下脑袋，自己这么压着阿是，会不会让他的恢复变慢呀！

赶紧起身，给陆是有盖上了一床被子，去炉子里取出昨天放好的土豆，随后舀了一小碗米煮好一锅算是比较稠的粥，早饭就算是做好了，只因他们只有这一人室内，所以叶非只能在室内里做饭，好在烟雾不算大，开了窗口就散了，叶非拿来两个碗舀好饭。

但是粥的香味散到外面，让西院其他的孩子闻到了，几个小孩子捂着已经在咕咕叫的肚子，羡慕的望着叶非与陆是的室内。

「以非姐的力气，估计今年春天选拔就能够进北院了吧。甚至进南院都有可能。」一人孩子羡慕的说到，他们现在就期待赶紧挨过这个冬天随后长大，就能够去借些许任务，不用饿肚子了。

他们大多是普通人，更没有叶非那样的力气，很多西院的孩子都挺只不过此物冬天，死掉了。

有一人孩子实在是饿得很了，冲道叶非与陆是的门前敲了敲。

叶非彼时在给陆是喂粥，听到敲门声，把最后一口粥喂完了，才跳下床，将门打开，看着门外面被冻的通红十三个小孩子，叶非愣了愣，她记得那好几个欺负她的男孩子说过，西院如今除了她和阿是只有十三个孩子了，都在这个地方了？

「我……」敲门的是个男孩子，他的姐姐上个月被冻死了，他也是饿得很了才想着来敲门的，可是叶非开门了，注意到叶非他就想起来头天一掌将老大揍飞的画面，忍不住向后退了退。

「我们，可以问您借点吃的吗？春天了我们就会还给您的！」头天领头欺负叶非的男孩上前，问道，他是西院所有孩子的老大，西院其实就是一人被东兰孤儿院放逐了的地方，但凡是有点有天赋的孩子都不会被放在这个地方，再不济也是能够免费提供暖气的北院，再长大一点的十五六七岁的少年都可以接任务了，可以养活自己了，也是在北院了，只有西院，住着一群没人关心的萝卜头。

叶非没有开口应下，阿是和她说过这个地方的食物很难得到，无论谁问她要都不能给，要等他来了再打定主意。

「能够给你们食物，你们也不必还了。甚至，我们还可以提供你们这个星期的炭火。」陆是从叶非身后走出来，他一出现，那些孩子无论是谁都不可避免的被陆是的样貌惊艳了一下。

「然而，我要你们做下血誓，永远效忠我和小非，成为我们的仆人，能做到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十三个孩子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相信这突如其来的馅饼，给他们食物？还有一个星期的炭火？！

这些孩子业已在漫长的冬天和饥饿中遗忘了身为仆人就会没了自由这种事情，或者说，在死亡与饥饿面前，有好几个人会在尊严和自由？

在陆是的引导下，这十三个孩子全部完成了血誓，这种誓言一旦发出，只要敢违背，就会沦为只懂得食取血肉的行尸走肉，能够说是最恶毒，也最可靠的誓言了。

叶非听陆是的吩咐将食物一人分了些许，再把炭火分成了五份给他们了三份，最后他们剩下来的东西也不多了。

叶非送走那群孩子以后，给炉子重新填好炭火，就开始发呆。

本来这些食物和炭火就不够过冬，现在最多还能够撑半个月，还有一个半月，该怎么办呢？

她对陆是的做法没有何怀疑和不满，在叶非的认知中，她的东西都是阿是的，就算是阿是把这些都扔了，她也不会说什么。在她心中，爸爸已经回不来了，阿是就是他唯一的亲人，就是她的家。

可是，他们要怎么度过这个冬天呢？

陆是只因身体伤势的原因，很容易犯困，叶非将房子烧的暖和，给他盖的被子也厚，陆是思索着事情就睡了过去。

叶非给自己洗漱好，套上头天换取的一件白色棉袄，出了门往东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