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道搬了张藤椅,正坐在院子里纳凉。
如今已是夏末秋初时节,夜里寒凉加重。
纳凉,当然是骗鬼的人话。
之所以忍受蚊虫侵扰熬夜晚睡,自然是为了更好的吃瓜。
闭上双眼意似假寐,竖起耳朵凝神静听。
等待着屋内传出那种不可描述的声线。
方才可是他替赵姑娘开的门,并且指明了姜道友所睡之物。
唯一可惜的,这次来的匆忙,没来得及买些瓜果之类吃食放在身边。
否则便可一面嗑瓜子吃香瓜。
今夜是值得执念的一夜!
从之前交谈中,他业已了解到了姜道友至今还是个未尽人事的雏儿!
将会在今夜,获得巨大成长!
但令方老道无比郁闷的,自赵姑娘进屋后,一丝声音都未曾传出。
就算是正常前戏,也起码得有个欲拒还迎,桌摇椅晃的过程吧。
莫非是,使用某种阵法屏蔽了?
姜道友决意不出卖自身清白,所以赵姑娘一怒之下霸王硬上弓?
心忧着道友安危,以及想要更进一步探知的方老道。
从藤椅上起身,蹑手蹑脚挪步到房门前。
还没来得及把耳朵凑上去聆听。
房门便「吱呀」一声从内打开。
霞飞双颊的赵白蓉,从内奔出。
连声招呼都没有打,羞红着脸急匆匆御剑走了。
姜达礼也随后从内出了,神情是肉眼可见的不好意思。
作为过来人的方老道,立马心领神会。
轻拍姜道友的肩,语重心长宽慰道:
「虽然姜道友你的时间短得可怕,但男人嘛,大多第一次没有经验太多澎湃都是这样的,有了经验熟练后就慢慢好了!」
「不是这样的。」
「啊?!」
刹那惊愕过后,方老道原本八卦好奇的眼神,渐露悲悯:「或许只是一时太紧张了,是以才会导致不举,姜道友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男欢女爱本就是小道,像你这般立志要成为儒家新圣的人物,将来定能抵达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境界,这不举之症哪怕一辈子算治不好,别人也只会称赞姜道友你向道之心坚定!」
上天给了他绝世容颜,但却夺走了他作为男人的基本权利。
方老道蓦然也就不羡慕了。
自己这样其实也挺好。
虽然年少时,还曾被女鬼给掳掠无情糟蹋用力蹂躏的半年。
但至少除了物种不同外,那女鬼样貌也算是生得俏丽。
身体被掏空归掏空,但至少过程是痛并快乐着的。
最后甚至都有点恋恋不舍,不愿离开了。
「方观主,我的意思是,我与赵姑娘之间何都没有发生。」
「我清楚什么都没有发生呀,就算是想要发生些何,你也有些无能为力呀!」
「不,你这还是没懂我的意思,我是说我们两个人之间,方才在房中只是简单得交流了一句话而已。」
「啥?那为何赵姑娘方才慌乱跑出门,况且还一副面含桃花眸露春水的娇羞模样?」
在方老道眼中,所见的确如此。
明显就是春心荡漾,承欢动情的模样嘛。
这种类似场面,他可是见得太多了。
只能说,心里想着何,眸中便注意到何。
姜达礼一脸无奈道:「赵姑娘之所以面红耳赤慌乱走了,还不都是因为方观主你。」
「我?我只是在旁偷听而已,其它可何都没做!」方老道立马为自己清白辩解。
「我的意思是,方观主你先前所说的剑修赠剑寓意,根本就是错误的。」
「可赵姑娘不是的确深夜登门了吗?」
「好像原先是有什么事要说来着,但后来只因发生了这档子不好意思之事,所以也没有来得及说。」
姜达礼也甚是尴尬。
以为对方是把话给说开了,便自己也不再藏着掖着。
当时他听到赵姑娘问,知不清楚她深夜造访意欲何为。
先是告知对方,自己不是随便的人,而是正正经经的读书人。
尽管只是一段露水姻缘。
然而他内心,实在无法接受这样的开放关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紧接着便开始说教模式。
告诉赵姑娘她这样的行为,纵然能得到一时的肉体欢愉,但永远无法填补内心的空虚。
应该好好洁身自爱,自尊自重。
只有自己先尊重爱护自己,才能得到别人的尊重和爱护。
在自己长篇大论说教完后。
一头雾水的赵姑娘,表示自己全然听不懂,问他这些话究竟是何意思。
以为对方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他。便将方老道所说的,关于剑修赠剑代表的求欢含义,告诉了对方。
随后……
随后就没有然后了。
在为姜达礼科普解释,剑修赠送剑鞘的真正寓意后。
她便面红耳赤逃离了此地。
「原来如此!是老道我轻信传闻,害了姜道友你啊!」
方老道老脸一红。
谁能不由得想到,那些酒楼茶馆之人,竟然如此会吹牛皮。
搞得自己竟闹出个这么大的不好意思误会出来。
「此时也不能全怪方观主你,你也是无心之失。更应该怪内心竟如此不坚定的我,明明先前是一直相信赵姑娘不是这样的人,到了最后竟然心念产生了动摇。」
姜达礼内心甚是自责。
认为自己还是心境修为不够。
「姜道友你手上拿着的是?」方老道转移话题询问。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姜达礼递出手中的拜帖,道:「这是赵姑娘临走之时留下的,说是明日正午请我们两人前去酒楼用餐,酬谢先前借用马车。」
「那些仙门天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不过是借出马车同行赶路而已,竟还特意去请我们吃饭?」
方老道尽管觉着疑惑。
但也没有太过在意。
反正身边有姜道友这位强力输出在,自己又有珍宝莲花道冠护身。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吃白不吃!
而此时,御剑而走的赵白蓉。
见已远离小院,便脚踏飞剑,悬停于明月清风中。
等待面红消退,再回去客栈。
免得被旁人看出端倪,横生枝节。
其实她,并非是只因姜达礼的误解而脸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当时在听到他一本正经地辩解自己是个正经读书人。
并且还长篇大论教诲自己要自尊自爱时,比起不好意思,更多是觉着对方这副模样很可爱好笑。
真正让她霞飞双颊羞红面庞的。
是她开始向姜达礼科普解释,女子剑修向男子赠剑的真实寓意。
愿往后余生,以对方自由为己身桎梏。
敛尽锋芒,洗手持羹。
举案齐眉,相夫教子。
解释之时,还未觉得有何不对。
说完后才后知后觉。
若不是相信姜达礼并非那种花花公子,都要以为他是在故意套路自己,令自己亲口讲出这些羞人话语了。
听上去,就真的仿若自己在吐露心意般。
毕竟自己的剑鞘,的确在对方手中。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才面红耳赤,逃遁而出。
凌风而立,待心境恢复平稳,面色再也看不出异样。
她回到了客栈。
其余仙门众人也都等候在此。
「那方老道,的确高深莫测。」她向众人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既然如此,那便等明日正餐时,用老夫的宝镜一观吧。」
身材高大的老者开口道。
之后众人散去。
但相信经历过周开复毫无抵抗之力,被袭杀莫名死去。
相比今夜也难以入眠。
这将是无比漫长的一夜……
……
……
第二日。
方老道与姜达礼,依约来到了黑山镇最好酒楼的包厢内。
今日从睡醒,在方老道的强烈要求下,两人都粒米未尽。
就等过来吃大户了。
只挑最贵的当饭吃。
吃完正好前往黑山办正事。
「方道长姜小友,快请速速入座吧!」
作为这场饭局组织者,来自玄火宗的老者萧尘。
早已等候在此,热情招呼两人落座。
这两人,有让他屈尊对待的资格。
那方老道,可能是一位隐藏极深的世外高人。
而这姜达礼,尽管本人除了样貌外一无是处,但将来或许能够成为未来剑阁之主的男人。
不可限量!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酒过三巡。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头戴古朴莲花道冠,吃得满嘴流油的方老道,也全然不顾平日里的高人风范了。
反此刻正他想来,在外行人面前装一装就行了。
而在对面这几位拥有真材实料的仙门天骄面前,还装个屁的高人,这不是自如其辱嘛。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吃好喝好就行,不用顾虑太多。
「方道长,你面上沾了东西,我这个地方有一块铜镜,不如你对着镜子擦一擦吧。」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萧老自袖间取出那枚可观命格的异宝铜镜。
众所周知,生灵命格会随着自身强大而提升。
命格越高,也证明此人修为越强。
这铜镜,除了赵白蓉拒绝外,他们其余几人业已事先试过了。
的确真实有用。
其中命格最高的,还是身为剑宗宗主亲传弟子的郑剑明。
于铜镜内浮现出一柄光芒炫目的利剑,剑意浩然。
方老道也并未在意,随手便接过了铜镜。
萧老几人都目不转睛望着。
期待着能够激发出怎样的光芒。
只因命格越高,铜镜内显露的光芒便越强。
以此来判定,这方老道究竟是不是世外高人。
将手中的炸至两面金黄的灵鱼放下。
准备微微清理下面庞。
可刚举起铜镜。
刚映照出他的面容。
还未来得及发光,便瞬间化为粉末。
此物结果,不由震惊了萧老在内的所有人。
铜镜的质量肯定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方老道的命格。
究竟是怎样的可怕命格,竟然连铜镜都承载不住?
导致如今干脆化为湮粉。
萧老依稀记得自家玄火宗宗主照镜子时,镜子也一切正常。
现在彻底可以确定了!
这方老道,定是一位游戏人间肆意红尘的绝世仙长!
可还未等他们开口,方老道便唰得一声霍然起身身来。
扶住莲花道冠,怒目质问:
「你们骗我们过来,是想敲诈勒索我们是不是也?」
他的想法很简单。
这铜镜接过来的时候还好好的,结果到了自己手上就化成了粉末。
很明显的仙人跳,方老道也很有这方面的经验!
到时候他们就说这是什么珍奇异宝价值连城,好让自己赔偿,来报复先前自己针对那雪山童子之仇!
「方观主息怒,这铜镜只是寻常物件,几两银子就能够买上一大堆,作何可能让您赔呢!」
与方老道有过恩怨的雪山童子,连忙第一时间站出身来。
神态温和,语气卑微。
彻底认怂了。
不认怂也没办法呀。
本来被狡诈多端的黑蛟盯上已经很难了。
现在在多一个世外高人,这不是厕所里点灯——找死嘛!
甚至还有人想得更为深远一点,这老道士之是以发怒,并非是真正因为觉得何铜镜赔偿之事。
世外高人,会在意世俗金财物吗?
那肯定不会啊!
理应是觉着被试探,内心极其不喜,这才借故发怒罢了。
听到不要自己赔财物,内心安定下来的方老道坐回座位上。
看到雪山童子一反常态的恭维姿态,又瞅了瞅身旁正慢条斯理穿心吃菜的姜达礼,最后又摸了摸自己头顶的莲花道冠。
似明白了什么。
叹了口气问道:
「你们……都清楚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清楚了。想不到这等穷乡僻壤之所,竟能够出现这等世外高人!」萧老微微颔首,连吹带捧。
方老道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他自己都从未曾想过,小小的青云镇。
竟能够同时孕育出,姜达礼与老李这对恐怖无比的师徒。
「不知方观主与姜道友的关系是?」
对于强者一向极其尊敬的郑剑明,口中的称呼也改变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一个「观主」一人「道友」,叫得那是顺口无比。
方老道立马警觉起来。
此人问此物问题,是个很大的陷阱。
若自己回答与强大无匹的姜道友刚认识只不过三日,定然会被这些仙门天骄看轻,觉着两人之间关系只不过尔尔。
到时候,自己就无法受到他们如此尊重礼遇了。
「我与姜道友的师尊老李,关系莫逆,是曾赠予过绝世仙器的老友关系!与姜道友,则是可互诉衷肠的忘年至交,动他就等于动我,动我就等于动他,懂?」
这番话,都是实实在在的真话。
只是用了些许夸张的修辞手法罢了。
模糊了时间线。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就是要让他们这些仙门天骄觉着,自己这两根大腿那抱得严严实实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想和自己争大腿位,想屁吃!
萧老等人听闻深不可测的世外高人方观主如此说,不由在心里将姜达礼与他那籍籍无名的师尊,都抬高了不少身份。
这方观主,赠予姜达礼那位师尊仙器?
这是何等的超然气魄!
仙器都能赠予,那他本人,又该是何等的强大!
恐怖如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