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并不存在的山神庙

院门外传来敲门声。

打开门，是一对手中提着食篮的父女。

他们都是这座小山村的原住民。

被扑朔迷离案情搞得焦头烂额的周捕头，与手下衙役自然没有做饭的心思。

便给了这些村民足额银财物，由他们来照料众人三餐饮食。

「诸位远道而来的大人们，这是我和母亲整整炖了一天好炖好的老母鸡汤，我们家绝对没有偷吃任何一点，一点都不脏的，希望您不要嫌弃！」

看上去约莫八九岁的女童，费力将食篮中香气四溢的瓦罐抱起，放于院中木桌上。

似有些惧怕，畏畏缩缩开口恳求道。

看她黑瘦小面上，那明显是刚刚留下的清晰巴掌印。

显然刚经历过何不好之事。

「不用叫何‘大人’，叫我们‘哥哥姐姐’就好。」

姜达礼拾起瓷碗，用汤勺盛了满满一大碗香稠鸡汤，递到了女童面前温声宽慰道：「你帮母亲忙也累了一天了吧，请你喝一碗鸡汤。」

女童望着递到跟前的香浓鸡汤，却迟疑着不敢去接。

转头望向身后方的父亲，征询着对方意见。

见父亲微微颔首，这才伸手接过这碗鸡汤。

也顾不及烫嘴，就一口干到了碗底。

「感谢哥哥姐姐，谢谢爷爷！」

女童擦了擦被自己嘴唇碰到的碗壁，随后心怀感恩将空碗递了回去。

对姜达礼等人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至于最后那句单独的「感谢爷爷」，则深深扎了方老道的心。

自己就算年纪大了。

但在同龄人中，也属于绝对的玉树临风的大帅比啊！

就算不叫自己「哥哥」，那起码也得是「叔叔」啊！

这小女娃，真没眼力见！哼！

接回空碗的姜达礼，见女童一脸意犹未尽的模样，便再用汤勺盛上了一碗。

并特意叮嘱道：

「这次慢点喝，千万别烫着。」

鸡汤喝完。

再次收到了「哥哥姐姐还有爷爷，都是大好人」的暖心评价。

「你脸上的巴掌印？」姜达礼询问。

身后朴实庄稼汉的父亲，生怕女儿说错话，抢先唯唯诺诺回答：

「刚才我和小女去给云河门来的仙师大人送晚餐，小女性情顽劣，好奇抬头看了仙师大人一眼，加上仙师大人心情像是不是很好，无意间冒犯了天威才受此惩罚。小女她已经清楚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姜达礼皱了皱眉。

如此说来，这女童之是以被心情不好的云河门弟子巴掌，还与自己等人有关。

见师弟皱眉，师兄李知书站起身来。

「我突然心情也不好了，需要随机挑选三个倒霉蛋毒打一顿！小和尚，我们走！」

佛子小和尚，二话不说便跟随李知书一同出门。

佛门金牌打手！

「我这个地方有些跌打药，你且在这个地方坐好，哥哥给你上药。」

姜达礼从储物纳戒中取出跌打药，动作轻柔帮对方涂抹。

在上药过程中，他也从女童口中得知了。

原先这座他们居住的民宅，原先就是她们一家四口居住的。

「我看案台那边，原先似供奉着何，现在是搬走了吗？」姜达礼抬起头疑惑问道。

女童父亲表情一怔，随后赶忙道：「哦，那个呀。原先的确供奉着从集市买来的瓷菩萨，可后来发现一点用处都没有，便不再供奉了。」

此话并未假话。

可姜达礼也从对方慌乱眼眸中，感知到对方有所隐瞒。

但只要对方不作奸犯科，哪怕是违反大夏律法私设祭祀，也没有要去举报的想法。

涂好伤药，送别了这对父女。

「哥哥你们是大好人，一定都会平安无事的！」

快要出了大门的女童，突然一脸坚定回过头来祝愿道。

姜达礼刚欲询问。

对方却被生了气的父亲，给大力拉走。

不久后。

师兄李知书与小和尚也神清气爽赶了回来了。

「师弟你不会再见到那几人了，方才我与小和尚教育完他们后，便御剑拖着他们到了附近镇子，扒光衣服直接丢下去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善！」

姜达礼微微颔首。

招呼大家入座用餐。

等落日西沉，还得陪同周捕头去荒山好好探查案情。

……

……

入夜。

姜达礼一行人，与提前抵达的周捕头等人在荒山汇合。

见到手举火把的衙役们，方老道当即挺直腰杆大手一挥。

自创道法照明球，每位衙役都给分配的两颗。

立马收获一片「老神仙」般的惊叹评价。

见笑得合不拢嘴的方老道，佛子小和尚瞥了瞥嘴。

凝神闭目，手捏法印。

一轮金色大日佛伦显现荒山上空。

如同一轮小太阳，驱散了周边黑暗，亮若白昼。

方老道的术法，再无用武之地。

可仔仔细细搜寻了两个时辰。

本就不大荒山，恨不得掘地三尺了。

时至午夜，依旧未曾找到任何破案线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李知书显得异常沮丧。

原以为轻而易举便可帮助周捕头解决案情，还因此在内心发过被女人给捅死毒誓的他。

此刻拔剑四顾心茫然。

想出剑，都不知道该对谁出。

「你们难道，不觉着极其奇怪吗？」姜达礼蓦然出声，对着师兄等人问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何处奇怪？」众人皆是不解。

姜达礼低声说着自己的想法：

「一开始，我听闻这件案情的时候，说是一群书生夜宿山神庙被害，我以为这些人是一时找不到落脚地，亦或者囊中羞涩住不起客栈，才会出此下策。」

「但今日见到周捕头，知晓了这些书生秉性与富家公子身份后，我所有的猜想就都被推翻了。」

「不远处的山脚下，就有干净温暖的民宅与吃食，不管是厚着脸皮去借宿，还是直接花钱去购买，对这些富家公子来说都不成问题，作何会非要选择半夜露宿山神庙呢？」

听完这一番话。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众人皆有一番茅塞顿开之感。

但还是有些地方不够明白。

师兄李知书开口问道：「所以师弟你的意思是？」

「那身为唯一幸存者的疯癫书生，或许是在说谎！山神庙，根本就不存在，是以自然无法找到！」

「莫非是那书生故意装疯卖傻，其实同行的那些富家公子，都被他给谋财害命了？」方老道提出了合情合理的假设。

「不会的，我曾亲自审问过那幸存书生，看他模样的确遭遇异常恐怖之事，精神错乱失常了。」

身后方传来沉稳的回应，正是前来询问有没有发现何蛛丝马迹的周捕头。

周捕头又继续开口道：「早在来此地的第一时间，我便在小山村内挨家挨户询问过案情，却都说未曾见到过那几名书生入村，他们也并不知晓有何山神庙存在。」

「如果……全村人都在说谎呢？」姜达礼问。

「不可能的！」

周捕头立马摇头，笃定道：「我当时询问情况，可是以官府的名义去的，先是对他们宣读了大夏律法，知情不报者等同罪犯论处！最后还提到那几名死者的家族，可是公开发话说若有关键情报提供，当场奖赏白银万两！有一两个能够经受住这样的威逼利诱我信，但全村人都能如此，那就太过荒谬了！」

李知书与方老道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给的实在太多了，谁能顶得住呀！

就在大家，绞尽脑汁寻找着新的破案方向时。

姜达礼望着下方山村，明明暗暗的星星灯火，轻声道：

「如果这整座村子每户人家，都是杀人凶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