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嫁衣女鬼声泪俱下叙述中。
一则凄美俗套的爱情故事,呈现在众人跟前。
简单概括下来,这位本名叫做潘秀清的嫁衣女鬼,百年前乃是修行界仙门内一位名不经传的女修。
偶然一日,下山除妖过程中身受重伤,被一名家道中落的少年书生所搭救。
在疗伤休养过程中,两人互生情愫。
然后一切水到渠成,定下婚约。
可就在大婚当日,已正式拜过天地,正身着嫁衣忐忑坐在闺房中,等待夫君前来的掀起红盖头的她。
并未等到夫君到来。
而是春宵长夜里,等来了一纸旁人转递而来的合离书。
书信中明言,两人姻缘本就是一种错误。
他蓦然在婚宴之上,忆起前尘往事。
明悟了自己不属于凡尘的真实身份,以及肩上所承载的沉重使命。
因此不可沾染半点世间尘缘,一错再错。
他已启程前往道教祖庭。
勿念勿等。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随后,你就被这一纸和离书给气死了?」听完叙述的李知书,立马接话询追问道。
「也并非是气死,只是我本就重伤未愈,一时急火攻心伤病复发,悲伤之下也无心去救治,随后就死了。死后真灵不散,便成了如今这般鬼魅之躯,在世间各处寻觅着那负心人踪迹,可始终未曾寻找到道教祖庭在何处,也未曾在世间寻到他。」
「道教祖庭与我悬空寺一样,皆存于世外不可知之地,知晓入门之法者寥寥无几。不像是儒家文宫,因与俗世皇权相辅相成,所以人人皆知。」佛子小和尚在一旁轻声解释道。
「那被悬空寺奉为佛子的小和尚你,清楚那道教祖庭在何处吗?」姜达礼询问。
小和尚摇头叹息,表示不知。
随后又生怕大家误会是自己不行,便立马补充了一句:
「我的确不知晓,但教导我佛法的主持一定知晓的。但佛道之争如火如荼,那群牛鼻子总骂我们是死秃驴,主持怕我闲得作死去道教祖庭溜达被捉走,所以才没有将这等隐秘告知我。」
师兄李知书极其淡定。
宽慰着跟前一脸失落,身为方老道小姨子的女鬼:
「没事的,道教祖庭位置,老师他一定知晓的。等小师弟州考结束回书院,便去问问,到时候大家送小姨子你去祖庭寻夫。」
「老师竟然连这等隐秘之事都知晓?!」
姜达礼面露惊疑之色。
自家老师,不应该是个平平无奇身体孱弱的老者才对嘛。
而旁边的方老道,则一副理所当然的了然表情。
老李可是深藏不露的绝世大佬,知晓道教祖庭位置也合情合理。
说起这道教祖庭,方老道就一肚子气。
当初那傻X道祖给自己托梦。
让自己去往道教祖庭,但就死活没说祖庭位置。
搞得自己大半辈子都在外面颠沛流离,好几次差点就嗝屁了。
满满的怨念!
道教祖庭,一定要去……去他妈的!
师兄李知书被这么一问,当即明白自己又说错话了。
支支吾吾辩解道:
「额……老师他博览群书,所以知晓道教祖庭位置也很正常哈哈哈……」
「师兄!你跟着我说,书院人不骗书院人!」
「唉,既然小师弟你如此聪慧,那师兄也就不骗你了。」
见实在瞒只不过去了,李知书便叹了口气道:「这是老师的一段悲伤往事,既然没有选择告诉你,那肯定是老师有他自己的考量,总之师弟你只要知晓,我们老师他以前不是这样一副糟老头子模样就行。」
说了,但又等于没说。
而姜达礼立马根据脑补出了,无数文人相轻勾心斗角的影视剧桥段。
老师他,莫非以前是一位受人敬仰的当世大儒?
遭受奸人迫害,一身修行尽失,才心灰意冷来到青云镇这等偏僻之地?
他觉着,自己已经无限接近真相了!
待自己靠日后不懈努力,有朝一日成为儒家新圣之时!
一定要以理服人,帮老师他讨回公道!
……
……
在讨论完道教祖庭所在后,重归旧题。
究竟如何去解决私设淫祠,与那几名不当人的富家书生被全村村民杀害之事。
「如果是关于潘小姐身份一事,小僧倒是有解决之法。」在姜达礼一筹莫展之时,佛子小和尚开口回应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何方法?」
「大夏律法,私设淫祠祭祀鬼神乃重罪,但只要将潘小姐打上我悬空寺佛门印记,那就不算是私设淫祠了,身份也自然会得到衙门认可。」
「真的假的?」方老道面露怀疑。
「当然是真的了,等牛鼻子你死了,小僧我一定也给你整一个,让你子孙后代能够光明正大为你建设庙宇收纳香火供奉。哦对,你都业已这么老了,还没有老婆,估计以后也不会再有子孙后代了,断子绝孙的你死后,逢年过节连个上香扫墓的都没有,看来是小僧我想多了呢。」
「你狠!」
一枚卍字佛印,自小和尚眉心显现。
在嫁衣女鬼体内,留下同款佛光印记。
代表此鬼物已受无上佛法度化,受佛门罩着的。
动她,就是和佛祖过不去!
关于私设淫祠一事,就这么轻易得到了解决。
至于接下来,关于那几名富家公子身死一案。
早就有想法的姜达礼转过头去,对周捕头询追问道:
「那些富家公子,犯了这么多天怒人怨的案子,肯定不是每件都做得天衣无缝死无对证,他们又是如何屡次逃脱大夏律法惩治呢?」
「这些人也是精明,每次作案挑选的对象,都是无权无势的平民,从不会对达官显贵的人家动手。所以尽管有时候已铁证如山,但在他们各自家族运作下都是不了了之,最终赔付些罪银了事。」
只因涉及到自己顶头上司,只是一介捕头的他也十分憋屈。
那些平民人家的姑娘,在遭受迫害惨死后。
尽管家属义愤填膺不接受任何补偿,只愿凶手能够得到应有惩罚。
但胳膊最终拧不过大腿。
除了上告无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加上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不能让悲剧蔓延到家中其余还活着的亲人身上。
在种种威逼利诱下,只能屈辱画押结案。
就比如三年前苏杭城那位,被这些禽兽轮流蹂躏悬梁自尽的清倌人。
「赔付罪银啊……」
姜达礼嘴中呢喃了一句,低声问道:「一条人命,他们出多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大概……五十两银子吧。」
「那他们六个人,就是三百两银子对吗?」
周捕头明白了对方的想法,不由瞪大了双眸:「赔付罪银的此物方法,对这些家族显贵势力庞大,身份特殊的富家公子是绝对行不通的!」
「在我眼里,这世上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与身份地位无关,没有特殊可言。」
以其人之道,反制其人之身。
这便是姜达礼内心所坚定信奉的道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心怀公理道义出拳。
更快、更狠、更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