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三问之拳,可曾听清?」姜达礼来到跪伏于敌的知县面前,出声询问。
「听清了!听清了!」
肥肉横生面颊被自己抽肿知县,磕头如捣蒜。
冀望对方能够心生怜悯,饶过自己这条狗命。
看这书生儒雅随和模样,理应心肠会很软吧?
「既然听清了,那下辈子注意点,争取做个好人。」
语气一如既往温和。
初始时这位陷入惶恐的知县,未曾听清。
光是听对方这语气,还有不带半点火气的模样,还以为是饶过自己性命了。
刚欲磕头拜谢,感激不杀之恩。
大丈夫能屈能伸!
等自己回去后,再求助朝廷清剿这群大逆不道,连朝廷命官都想袭杀的乱臣贼子。
今日之辱,定当万倍奉还!
连同这整座村子里的村民,都全部挫骨扬灰!
可在反应过来,注意到那「下辈子」三个字时,整个人身躯直接僵住了。
这书生究竟作何用最柔和的语气,说着最残酷可怕的话语?
杀个人,都没有杀人的样子。
「我是朝廷命官!你杀了我,整个大夏王朝都不会放过你的!」
生命的最后时刻,知县竭尽所能呐喊着,冀望对方能够投鼠忌器。
但姜达礼心意已决,不会更改。
这名县官在此地为官近十载,横征暴敛贪赃枉法。
直接或间接害死的无辜者,不计其数。
如若世道黑暗!
姜达礼便愿做这黑暗中,第一缕光!
「姜哥哥,且慢!」
正当他正欲出拳时。
满脑子装着要生八个不健康思想的苗苗小姑娘,叫停了他。
「有什么事情吗?」姜达礼停手,转过头来询问。
「随意杀害朝廷命官,会遭受王朝龙气反噬,若是再进一步可能会被天道所厌,可能会危害到姜哥哥你。咦,我怎么会突然清楚这些?」
刚说出这话的苗苗咬着手指头,也面露困惑。
姜达礼望着她眼眸内,一闪而逝的金芒,自是恍然大悟了应是她体内神性提醒。
尽管他不恍然大悟啥叫龙气反噬,也不知晓会带来怎样的可怕后果。
但想来,理应是一件异常可怕之事。
「那苗苗你的意思是,要我放过此人?」
苗苗立马摇头:「不管哥哥去哪里,也不管是要做何事情,苗苗都会一贯陪在姜哥哥身旁的,支持哥哥的所有打定主意,我只会心疼哥哥!只是关于这县官,我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愿闻其详!」
于是苗苗便将自己的想法告知。
简而言之,便是由她出手在这县官体内留下禁制。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里,对方会分不清虚幻与现实。
每天每夜每时每刻,都会不停坠入幻境,成为他曾经加害过的那些无辜贫民,体验他们死去时的痛苦。
就此饱受煎熬苦痛而死。
这项让施暴者亲身体验受害者痛苦的妙策,自然得到了姜达礼赞同。
在一掌拍在县官头顶,令他陷入昏迷后。
苗苗还发挥自身所长。
将跌入坑洞中的那几百名官兵,今晚记忆也尽数封禁。
「小师弟,你现在是不是很累?」
见一切尘埃落定,李知书走上前来关切询追问道。
方才他业已查看过那老者尸体,并顺便替小师弟接受了对方遗产。
接下来一段时日,师兄弟在苏杭城内愉悦勾栏听曲的花费有着落了。
「确实,非常累。」
在亲近之人面前,姜达礼也并未隐藏。
身体倒是依旧精力充沛,能够一贯出拳。
但内心却疲惫不堪。
这世道,不该如此。
尽管自己杀了一人贪赃枉法的狗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却无法从根源上杜绝这等悲剧再次上演。
「方才那被你一拳打死的老者,虽然未曾展露具体修为,但看他说起话来屌屌的,估计也不是啥小角色,小师弟你业已做得很好了!」
师兄李知书误以为小师弟口中的累。
是和自己全力一剑后,宛若身体肾透支般得虚脱状态一样。
「不,我做得还不够好。」
姜达礼摇头叹息,目露忧愁道:「以前一直困顿于民风淳朴、官民和谐的青云镇,未曾真切感受过外面这等惨不忍睹的民间疾苦,今日一见方知暴政酷吏有何等恐怖。」
「不用忧虑太多,等小师弟你日后身具高位,有了能力自然能从根源去改变这一切。」
「嗯!师兄你说得对!」
被师兄一番话点醒的姜达礼,眼眸内重新燃起希望:「我一定要好好读书,争取有朝一日顺利晋升成为儒道新圣,到时候便可劝导夏皇查出酷吏施展仁政!」
「对对对!到时候以小师弟你的能力,定然能够调教出一位爱民如子的好皇帝!」
见到小师弟重燃信心,李知书欣慰点头附和。
待小师弟接管老师文道传承,成为新的儒道至圣,胸中远大抱负定能得到施展。
《日月风华》
而一旁还沉浸在震惊方老道,在听到「调教」一词时,瞬间清醒。
调教一位帝王,实在是太刺激了吧!
他怀疑李知书在开车,可他没有证据。
心境恢复一贯平稳的姜达礼,走到身为苏杭州衙门总捕头的周捕头身边。
刚刚见识过这些人,大声密谋杀害朝廷命官的周捕头,下意识惧怕朝后退了一步。
自己现在知道的太多,不会被杀人灭口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今日之事,还望周捕头能够暂时保密!」
「保保保!一定保!」
「关于那几位世家公子惨死一案,待我们去到苏杭城之后,定会择日登门去衙门给个交代的!我姜达礼言出必行,既然答应了周捕头你解决此案,一定会做得明恍然大悟白的!」
「其实吧,我周某人现在已经不在乎这捕头之位了,姜公子能够当做无事发生过的。」
周捕头此刻心里贼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方才见识过这群人目无王法,杀朝廷命官如宰杀鸡仔。
这群狠人去到城中衙门,还能有何好事吗?
更何况,那群死去的世家公子之首。
家中嫡女不仅是如今备受夏皇宠爱的妃子,而且自己的顶头上司还是那人的姨夫。
到时候一言不合,把自己的顶头上司也给轰杀。
朝廷追查下来,自己此物当带路党的谋逆罪名,铁定跑不了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早清楚给自己一万个胆子,也绝不会去写信救助远在青云镇的连襟好友孙捕头。
自己这是在玩火啊!
「周捕头不用担心,我这个人很会讲道理,善于以理服人!只要苏杭城衙门同样讲道理,我们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以为对方,是在担忧自己去到城中衙门安危问题的姜达礼。
拍了拍周捕头的肩,温和出言宽慰道。
周捕头欲哭无泪。
鬼才忧心你们这群狠人的安危!
我是忧心自己的九族,会不会被株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