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落在我紧握的手上,干咳一声,脸撇到一边:「该死?他的确是该死,你们中原人有句话说得好: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我的脸腾的红了大半。
「那,我该如何帮你呢?」
「我被囚禁这里数月之久,琵琶骨被锁,纵有万般能力也使不出来,幸而郡主寻来了青龙狂刀帮我结了困,今夜来只是告诉郡主暂且忍耐些,剩下的交给本王就好了。」
「青龙狂刀?」
我缓缓转过头,所见的是囡囡不知何时出现在屋里,双眼空洞无神,手中却拿着葛生赠与我的半截刀。
我的天,这卖废铁都没人要的破刀竟然是吴道子的传世狂刀?
「那她、她、」
「她便是部下派来找我的蛊人,还要多谢郡主带她进府,这才能找到本王。」
「啥?」我惊掉了下巴:「服了服了…我可真是你的贵人,你要是赢了可得给我个大官当当。」
「大官是当不得,皇后如何?」荻绒望着我,没有一丝戏谑。
我张了张嘴,没有答话。
当夜荻绒便带着囡囡回了北疆,外面一声惊雷平地响,第一场春雨来了。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柳之雪赶了回来得悄无声息,我在一股无形的压抑中惊醒,他站在我的床头,不知是近日的风雨太大了,还是我收买的黑帮爱岗敬业了,柳之雪有些狼狈风霜,温柔的眼眸此刻澎湃着汹涌的杀意。
「相、相公作何这么早就赶了回来了,也没人通知我一声。」
柳之雪只是紧紧盯着我,不答话。
我后背一阵发凉:「相公一路上辛苦了,我叫人准备下,给相公洗洗风尘——小娥!小娥!」
我大喊着,平日一刻不离我身的小娥此时却不见踪影。
「娘子不乖啊。」柳之雪终究开口,我在他眼中看到了杀意。
乖你妈个头!乖乖等着当完你的贵人然后一脚把我踹了?我心里一万个脏话破口而出,现实则是裹紧了棉被,瑟缩着努力挤出一点泪花:「相公在说什么,可是吓到云儿了。」
柳之雪鼻腔微不可闻的哼了一声,坐到桌边:「云儿,我是希望我们夫妻白首的。」
「云儿也是。」我假装痴情的样子连自己都动容,可惜柳之雪并不买账。
「是吗。」柳之雪哗啦一声从袖子里倒出一堆牌子,我探头望去——
中原一点红的腰牌
吴城快刀王的刀柄
独步剑圣的剑鞘
关中第一大侠的毛笔杆子
……这都杀不死他,柳之雪的命可是真硬啊。
哇塞,竟然还有绝色毒姬王艳艳的肚兜!
我挑起肚兜:「相公可艳福不浅啊。」
柳之雪眼角不自然的抽了抽:
「因娘子的这些手笔,本一个月的路程,为夫三个月才折返。」
「相公说何呢,云儿听不懂。」
柳之雪半跪在我面前,修长的手指捏起我的下巴,声音清脆又凉意渗人:「娘子一定要乖,不然、」柳之雪还没说完,响起了敲门声。
「谁呀,我瞅瞅。」我麻溜脱离他的魔掌,一打开好一片花红柳绿粉香扑人——金袅袅等人打扮的花枝招展,莺莺燕燕站满两个院子还多,一眼都望不到头。
「她们是谁?」
「呃,她们是、」
「妾身金袅袅拜见爷。」由金袅袅打头阵,靠前的几位贾芷等人也忙介绍自己,一时间媚眼横飞,其他人一见柳之雪出来了,像老虎见了肉,后面的往前挤,前面的往前涌,这位的脚踩了哪位的裙子,哪位的手推了这位的腰,一时间叽叽喳喳混乱一片。
「相公,这是为您精心挑选的158位美妾。」我扯着喉咙为柳之雪介绍,人则早已被挤出院外。
远远的,能感觉到柳之雪逐渐垮掉的脸。
啊,心情好啊,你也有今日,这可刚是第一天哦。
我哼着小曲儿打算出去给黑帮再寄点钱,厚葬那几位友军。
走到拐角剪刀小娥从柳之雪的书房出来,鬼鬼祟祟。
「你干嘛呢?」
小娥被我吓了一跳,手舞足蹈的解释是为柳之雪打扫书房。
「以后这种小事派小厮去干就行了。」
「知道了夫人。」
「对了你去咱们院儿救救柳之雪去吧。」
「老爷作何了?」
「他呀,快被女人吃的骨头渣都不剩喽。」我得意洋洋的说道,一转头小娥早已不见踪影。
这丫头真是怪的紧。
柳之雪赶了回来了,柳府的女人们都活过来了。给我请安的请安,倒水的倒水,甚至有人想亲自给我洗脚。但我秉承着公平公正的原则,还是按照之前的规定,按她们自己选择的学习内容成绩考核,优秀者安排第一波,合格者第二波,不及格者第三波。
由于人数太多,实行了几日后遂打定主意一夜安排两到三人共同侍寝。柳之雪却不干了,说要夜夜宿在我的房里。
这还了得?!与狼共寝那还能活?
我推脱月事,柳之雪掐指一算,不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推脱有孕——当然不敢。
在点灯熬夜两宿他睡着我站着后,我是在受不了,就在这时不知是谁收买了大梁城所有的说书巨匠,12个时辰在街头巷尾说柳之雪坐拥158美妾却守身如玉的故事。
「唉,你又瞎编,就算他真有158个妾,那总不能各个都是丑女吧,柳家那身家,何等美人没有?哪个男人能扛得住?」
「哎,这位老兄可有所不知了、」
「因为他不举!」我打断说书人,我贴着络腮胡一身小厮打扮走上台去:「那158个美娇娘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官人能赶了回来,谁知道,赶了回来却是个没用的,如今各个都以泪洗面呢哦。」
「说的真的似的,你作何清楚?」
「只因我就是柳家的小厮,各位想想,如果不是他这又毛病,那流云郡主之前好端端的跟他闹退婚干嘛呀?婚后本该是一对璧人,结果刚结婚那新郎官就往外面跑,一跑就是三个月啊~可怜郡主独守空房,日日自省,这才给他纳了如此多的妾室,希望相公能重振雄风,结果,啧啧啧。」
「结果咋了,你快说呀!」
「那柳公子因为这儿不行,是以辣手摧花。」
「咋个辣手摧花法,你别卖关子了。」
「就是就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