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何会?」
「不放心你。」
荻绒妹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北疆王荻绒。
那天荻绒问我:「什么叫老色批?」,我告诉他,形容男子形貌昳丽艳冠群芳,听说他以老色批自居了很多年。
对了,茶几找过我,高大的身子隐没在树影里,深邃的眼睛一如最初,只是当时被我当做救星的人此刻在我的眼里褪去了光环,也只不过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少年。
「跟我们走吧,这个地方危险。」
「跟你走,然后再刺我一刀?」
我说的他哑口无言,半晌才微微道:「抱歉。」
「如果抱歉有用,还设律法做何。」
「那你如何才肯原谅我。」
「我,不肯原谅。快走吧,一会儿柳之雪来了,你和你的好姐姐可有好果子吃。」说毕我回屋,关上了门。
那身影在树下站了很久很久,最终还是消失不见了。
霍老八的来信中终于透露出战事的不乐观。
我想起前世种种,眼泪还是掉到了信纸上,濡湿一片。
待到入冬之时,霍老八在来信中越来越消沉,我也终究等来了他那句:「云儿,皇上像是放弃我们了,父亲与我,也只能奋力一搏,柳府的事我和父亲业已听说了,父亲对柳之雪很失望,望你能平安。」
「夫人看何呢?怎么哭了?」小娥端着碳篓子进来。
「没何,老八来信了。」我顺手将信扔进了炭盆里。
「哎呀好好地扔什么。」小娥忙从火中抢救回来,也只剩前后好几个字。
「父亲他们,此行凶多吉少。」我闷闷地说,小娥一副不解的样子,也不多问,捂着被烫到的手默默出了去。
不消几日,柳之雪便消失了,去了哪里不言而喻。只是这一世,他没等来黄袍加身。
我早已暗中将银庄商铺倒卖,偷偷囤积粮食,以袁氏名义在郊外建了粮仓,已备好的粮马先柳之雪一步到达军营,解了燃眉之急,而他之前笼络的将士,因着陈将军等人的从中作梗,也纷纷瓦解。
朝堂之上,一贯站在他这一队的张辅丞、庆国公也因爱女之死,对柳之雪敌意甚大。
大梁上下风雨飘摇。
柳之雪仿佛老了不少,真荻绒的出现让我觉着柳之雪身上的不败光环正逐渐削弱。
果真是天命难违啊。
大梁与北疆的大战在即,而柳之雪也发现了我的秘密。
他将我的房产地契包括那粮仓的契约书,尽数摔在地面。
「夫人真是好大的胃口。」
「一般一般天下第三。」
「夫人的胆子也大了。」柳之雪步步逼近。
「那也是夫君调教出来的。」我死鸭子嘴硬,他上前一步捉住我的手:「那你还抖什么。」
「胆子大是胆子大,惧怕是害怕,两码事。再说了,」我使劲一下,没抽出手,再使劲,还没抽出来,干咳两声掩过去尴尬:「连我打小长起来的人你都能算计到,我能不害怕吗。」
我瞪向小娥,她寂静的垂头跪在地面,只是没了往常娇憨之态。
「你先出去。」柳之雪发话。
「是。」小娥听话的退下。
现在室内里只剩下我和柳之雪两个人,灯火葳蕤下柳之雪长身玉立,满身杀机。
他捏住我的脖子,低声哑语:「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柳之雪,你放开我,咳、放开我。」
他松开手,见我咳嗽喘息不已,焦躁的来回踱步:「云儿,我是真想和你白头到老的,你为何不能乖一点,为何要处处与我作对。若不是、若不是,我真想杀了你。」
「若我不是你命里的贵人,若我不是霍老将军之女,你早就杀了我的对吗?」
「谁告诉你的。」柳之雪平静的看着我,严肃到可怕。
「我。」荻绒不知何时挡到了我面前。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此时此刻两人眼中都布满了杀意,却也都上下打量着对方,按兵不动。
「师弟,我找了你好久,你去哪儿了?」柳之雪先开口,皮笑肉不笑,话还未落两发暗镖已冲荻绒面门而去。柳之雪暗镖的角度及其奸邪,若荻绒不躲,则受重创,若躲开,暗镖命中的必然是我,千钧一发之际荻绒回身将我扑倒,暗镖擦着他的后背而过。
「荻绒!」我抱住他,忙起身检查他的身体。好在荻绒并无大碍,荻绒霍然起身身,将我揽在怀里:「师兄,我的人生,你过的还安稳吗?师兄,我此物人记仇的很,属于我的东西,我会一样一样拿回来的。师兄不要自不量力的好。」
我俩的动作悉数落在了柳之雪的眼里,柳之雪的握紧了拳头:
「云儿,过来。」
「云儿,我让你过来!」
我无视他的喊叫,猫一样缩在荻绒怀中,就这样跟着荻绒大摇大摆的出了了柳府。
奇怪,柳之雪为何会放我们走呢?柳之雪的暗卫呢?我想不恍然大悟。
荻绒带我走的夜晚,柳之雪将霍府围了起来,他与残疾的七哥下棋对弈,看见跑赶了回来的我,毫不意外:「这么晚才回来,云儿还是不乖啊。」
我按住七哥藏在袖子里的震天雷,笑言:「柳之雪,我就不乖了,你想怎样。」
几十万北疆大军攻城之时,柳之雪将我压到城楼上:「荻绒,你若敢在再越雷池一步,云儿的可就身首异处了。」
「啊?我我才跟他见了几面啊,无足轻重的,你拿我威胁他?」我看着十几米高的城楼,颤颤巍巍。
「夫人轻重与否,不多时便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城下的荻绒看不清面容,一言不发,默默让士兵停止了动静。
「看来,夫人在其他男人心中很有分量啊。」柳之雪咬住我的耳朵,蛇信般低语。
嗖
一只弓箭擦着柳之雪的发丝射过来,是真荻绒身边的茶几。
「你别碰她!」
「哼,没想到夫人还真多情啊,这么多男人对你念念不忘。」柳之雪阴沉了脸,一掌拍在我的后背,震得我五脏六腑都要碎了。
我吐出一口血,颤颤道:「柳之雪,你想杀我便杀我,黄泉路上咱俩也有个伴儿。」
「黄泉路上?云儿,你也太小瞧了为夫。」
地平线消失的地方突然杀喊声一片,是霍老将军带着大梁的军队回来了!他们四面而来,恰将北疆大军包围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