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赔那么多违约金,我们哪有这么多财物?」
方芳抱着孩子喂奶,一面担忧地和杨磊说。
杨磊从柜子深处拿出一个黑色的布包,布包里放着他和方芳所有的储蓄。他算过了,将所有的储蓄赔给张浩天刚好。
「我们不能昧着良心再骗人。再和他合作,将来砸的是我的饭碗。」杨磊说。
「林樾不是教过你如何取证他造假吗?」方芳仍旧抱着一丝希望。
杨磊叹了一声。林樾是教过他如何取证,但最后阻止他取证的,是张浩天雇的那些村里的老人。他们年纪大了,不清楚厉害,只清楚张浩天一来,他们就有收入。
他试图和老人们解释,但老人们没有一人听他的。
甚至还有人说,他杨磊就是想自己挣财物,不想领着大家致富。
杨磊本来就是个老实的人,怎么说得过那些人。
方芳望着杨磊将那黑色的布包拿出来,眉头一下子就蹙起来:「磊哥,这是我们所有的钱啊。」
杨磊沉沉地的看了她一眼:「抱歉,方芳。」
他走了出去。
方芳怀中的孩子哭了起来,方芳也哭了。早知如此,她当初就听杨磊的,不和张浩天合作了。那什么直播,都是害人的东西!
得了杨磊的赔偿金,张浩天叫人来拆机器,村里的老人依依不舍:「张总啊,杨磊他不跟你干,我们跟你干呀!杨磊会的手艺,我们也会!」
「对,对,就算工资少些许也无所谓。」
张浩天笑眯眯的:「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开何玩笑,他卖的就是杨磊的退伍消防员身份,这些整日在村里无所事事的老家伙,有何能够值得吸引消费者眼球的。
老人们遗憾地望着张浩天扬长而去。
财主走了,老人们只能在闲聊时,私底下骂一骂杨磊。
没了杨磊,张浩天自然不能放弃刚注册的米粉商标。再消费杨磊的消防员身份是不可能的了,只好再另寻更好的人选。不过幸好之前此物号累积了不少粉丝,只要基础还在,网民们记性不好,不多时就会忘记杨磊的。
他本来是要立即回家陪李雅琪的,李雅琪突然发消息来,说想吃很正宗的酸辣粉。
恰好有一家酸辣粉店离林樾民宿不远,张浩天车刚停下,就看到林樾民宿前架了红色的帐篷,从远处像是传来油炸东西的气味,香得勾人馋虫。
林樾镇哪里有很正宗的酸辣粉?张浩天调头往林樾镇上走,打算从卖酸辣粉的粉店各买一碗酸辣粉回去,让李雅琪尝尝味道。
张浩天叫老板娘弄一碗酸辣粉,顺道装作好奇地问:「前面那间民宿,是怎么啦?」
老板娘笑言:「是民宿的林掌柜的定亲宴啦。听说男家很有财物,还千里迢迢的专门来提亲,特地摆的定亲宴呢。」
定亲宴?男家很有钱?
不会吧,林樾和戚星分手了,转头就嫁了个有财物人?
张浩天正想着,又听老板娘道:「都说人家林掌柜嫁不出去,现在男方长得又帅又年轻,还有钱,不清楚打了多少人的脸。我在这里是亲眼注意到的,男方的爸妈浑身贵气,开的豪车都是请司机。那天光是从车上搬礼物下来,就足足花了半个小时。」
其实老板娘夸张了。但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也有被男方重视的一天呢。林樾的版本就像是童话里的公主,让人重燃对生活的希望。若是忽略脚下的泥潭,生活也是很美好的呢!
万一,万一,心中的愿望就成真了呢!
张浩天怀疑老板娘说的不是戚星。可老板娘的描述,分明就是戚星。
他忍不住极目看去,所见的是从民宿里出了一对璧人来,距离太远,他看得不大清楚,但他心中清楚,那就是林樾和戚星。他们竟然真的在一起了,还准备结婚了。
「帅哥,帅哥?酸辣粉好了。」老板娘叫张浩天。
张浩天回神,付了财物,拿了酸辣粉正要上车,又听得老板娘说:「真是让人羡慕的一对。」
嗤,不就是定亲宴,他张浩天也摆得起。
林樾不会是怀孕了吧,戚星才迫不得已将她迎娶回家。
车里的酸辣粉味道很浓,酸酸的。张浩天嗅着那股味道,觉着自己的心也泛着酸。林樾怎么就要嫁人了呢?他心不在焉地开着车,回到租赁的小院里,李雅琪正倚在门口等他。
「外面冷,怎么不在屋里等呢?」
李雅琪近来胃口不好,脸色有些苍白:「我想你回来的时候,第一眼就能注意到你。」
张浩天将酸辣粉都拿出来:「买了几家的,也不清楚哪家正宗。酸辣粉黄阿姨也会做啊,你下次可以叫她做。」
李雅琪笑容怯怯:「黄阿姨那么忙,我怎么好意思叫她做。」
黄珍凭借着过硬的厨艺,粉丝越来越多,卖的货也越来越多,业已是张浩天公司里最炙手可热的网红了。她每日的行程都排得满满的,哪里还有时间给李雅琪做饭?
「已经有酸辣粉的生产商找我了,要是谈妥了条件,就可以有免费的酸辣粉吃了,到时候只怕你吃只不过来。」张浩天将酸辣粉倒出来,都摆在李雅琪面前。
李雅琪却摇摇头:「那些冲泡的酸辣粉哪有现煮的好吃?」
她挑起一根红薯粉,才嗦进嘴中,立即被辣得呛了起来。
张浩天赶紧递温水给她:「慢些许吃。」
李雅琪咳了好一会,才满脸通红地埋怨张浩天:「你没叫老板少放辣?」
「我忘了。」张浩天赔着笑。
李雅琪却将筷箸撂下,没再吃:「浩天,我们已经领证了,什么时候摆酒?要是拖得太久,肚子大起来,穿婚纱可不好看。」
张浩天却支支吾吾:「雅琪,我问过我妈了,她说,我们的结婚酒和孩子的满月酒在一起摆最好。这样省事,还能多收礼金。」
李雅琪吃惊地看着张浩天:「你之前不是这样说的,你说你迫不及待地要将我娶回家。」
「是啊。可我们不是已经领证了吗?你现在业已是名副其实的张太太了。我现在挣的每一分钱,你都有份。摆不摆酒的,又算得上何?」
「可是在农村里,只有摆过酒,才真正算得上是过门。」
「我们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农村里的些许旧俗,就不要放在心上了。不如这样,等我们的公司上了正轨,你过了危险期,我们就出去旅行好不好?」
其实张浩天没告诉李雅琪他妈的原话。
「怀孕了又怎么样?肚子里孩子要平安生下来才算。」张母说,「你是没见过,村里多少怀了孩子的女子,怀了几个月孩子在肚子里坏了。现在的环境不好,农药忒多了。要摆酒,就和孩子的满月酒一起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雅琪却不依不挠:「旅行归旅行,摆酒归摆酒,你要是不愿意,我就去将孩子给打了。」
这作何行?!张浩天吓得一身冷汗:「琪琪,你别冲动。」
李雅琪扬起苍白的小脸:「你自己选。我不吃了,我困了,我要睡觉。」
她动作很原野爬上床,闭着双眸,也不盖被子。
张浩天全然拿李雅琪没办法:「摆,摆,摆,我这就和我妈说。」
李雅琪总算露出一丝笑容。
张浩天不仅要摆酒,还要摆在林樾前面,摆得比林樾的规模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