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刚从美云房里出来,就接到了弟弟金子的信息。
弟弟金子,是个……嗯,自封艺术家,性格桀骜、放荡不羁。但竟然还比他这个脚踏实地的能挣钱。不过也只因他放荡不羁,所以爸妈把财物攥得紧紧的,不给弟弟,但弟弟压根不在乎,时常对他说:「老金家的香火传承就靠你了!我这辈子,可能不想结婚了!」
其实金子长得挺帅,为人又爽朗,追他的女孩子还挺多。嗯,那些女孩子,能从他们村排队到林樾镇吧。
金子给他发信息:「明儿日中就到林樾镇了!准备接风!」
金刚默默的回:「好。」
他想了想,将移动电话揣回兜里,走下楼,注意到林振正专心致志地打着游戏。
说来也奇怪,明明专心打着游戏的林振好似长了第三只眼,扔掉手机笑着霍然起身来:「金先生好,您有何需求吗?」
这间民宿的两个前台就是奇怪,明明两个人看起来都不务正业,可干起活儿来还挺敬业。
掌柜林樾的确是个妙人儿,挑人也挑得妙。
金刚说:「还有房吗?我想给我弟弟预定一间。他明天日中到。」他能够和弟弟挤一间,但弟弟却是绝不可能和他挤一间房的。尽管林樾民宿的房间很大,能够容纳一家人住里面。
「有呢。不过只剩五楼的两间房了。五楼有寄意间和真意间,您要定哪一间?」
「就真意间吧。」
金刚下意识地觉着弟弟需要住真意间。弟弟性格桀骜,但好像缺少些许真心实意。尽管弟弟说不想结婚,不想生孩子,可在金刚的潜意识里,觉着弟弟还是要结婚的。嗯,万一他自己结不了婚呢,也生不了孩子呢。
金刚想起美云,一颗心忽然沉甸甸起来。
此时他正处在天人交战的关头。他喜欢美云,可美云说她生不了孩子。爸妈肯定不干。爸妈辛辛苦苦在东省种菜,就是为了他们两兄弟能好好的结婚、生孩子。要是他选择了不能生孩子的美云,爸妈可能承受不了。
林振目送着金刚离去,才咧嘴一笑。想不到民宿还有快爆满的一天的。就剩最后一间房了,眼看年关将近,在外面的人都断断续续的赶了回来了,说不定次日就能住满。
林振快快乐乐的继续玩起游戏。
其实他玩的是单机游戏,可以随时随地停下。以前他就是个网瘾少年,废寝忘食的玩游戏,差点没把爸妈给气死。
高中毕业的他没有半点技艺,也不想去找工作,天天就靠着给人家陪练游戏挣些许财物。
后来堂姐林樾回来了,给弄了个民宿。爸妈厚着脸皮,上门求二伯,能不能给一份在民宿里的工作。
可这哪里是长久之计,林樾镇虽然偏远,可每天一睁眼,吃喝拉撒睡也是要钱的。
堂姐细细一问,听说他是个废寝忘食的网瘾少年,当即说:「那林振很适合上夜班。他夜晚不睡,正是民宿需要的。」
爸妈欢喜,他却是一怔。
明明是堂姐顾及了亲戚间的脸面,给他一份工作,还说得他很有用。他感激堂姐,上班的时候就尽量的玩单机游戏。
这民宿都开了快一年了,生意一贯要死不活的,但工资一直都很准时发,虽然不是不少,但业已能养活他自己了。林振是越来越愧疚,天天在心中祈祷着,民宿天天都客满。
这祈祷了快一年,愿望终究要成真了。
林振又快活地玩起单机游戏。
下了一夜的雨。
到了天亮时,气温降得极低。
雨声嘀嗒,林樾半梦半醒间,听到门外传来细小的动静。
理应是黄阿姨起来准备早餐了。
意识慢慢地清醒了,但她不想起,闭着眼,窝在温暖的被子里好一会,又逐渐的进入了梦乡。
她昨晚码字到零点,困极了才睡下。现在手机上显示的是七点。
她睡眠不好,经常做各种稀奇古怪的梦。
这一闭眼,竟是梦到张浩天在后面追她,叫着她的名字。
她也不明白她作何会要跑,跑得飞快,仿佛张浩天是吃人的野兽。
张浩天跑啊跑,眼镜都跑掉了。他还一贯喊:「林樾,林樾!」
林樾猛地一激灵,醒了。
有好半响的怔愣。
她这是作何了,竟然梦到张浩天。
这做了可怕的梦,倒是睡不着了。她干脆起来,注意到镜子里的自己有几分憔悴,便拆了一张面膜敷着。
在李明慧面前不能展现半点不好。她要向李明慧证明,尽管她是个没妈的孩子,可照样过得极好。
敷了面膜,洗漱完毕后,她又精心化了淡妆,上了极淡的口红。又挑了一件大红色的羊绒戴帽子的斗篷,里面搭配黑色长毛衣,再套上黑色长靴子。
镜子里人儿,猛地一看,倒是有几分惊艳。
林樾清楚自己长得还算可以,但她很少在意自己的容貌。要知道,在网文的世界,只有才华横溢的作者,才是王。
她只想当网文世界的女王。
可偏偏这回李明慧来了,她却跟外在较起劲来。
林樾站在镜子前,忽地自嘲一笑。她竟是魔怔了,她在意李明慧做何?明明二十多年了,李明慧就没有管过她。她花费了二十多年的力气来摆脱李明慧对她造成的伤害,这还不够吗?
算了,既然都打扮好了,就当是取悦自己吧。
她拎了配套的手提包,开门走了出去。
房客们都还没有起来,到处静悄悄的。小灯笼似的柿子在风雨中摇曳,显得有些可怜巴巴的。
林樾走到厨房,意外地注意到张浩天竟然在厨房里。
张浩天看到林樾,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林樾想起刚刚的梦,对着张浩天有几分不自在:「张先生起得这么早。」
「哦,我起来拍小视频。」张浩天说,「昨晚我剪辑的小视频发在网上,播放量还不错呢。还有人催更了。对了,他们说,民宿好美,饭菜看起来很美味,想来打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期望林樾夸赞他,赞同他,然后二人开始商量更进一步的事。
谁知林樾只点点头:「那挺好。黄阿姨,我到外面买些菜。」
张浩天有些失望,但没有表现出来,只笑着对黄阿姨说:「我们开始吧。」
外面雨朦胧,林樾戴好帽子,迈入林樾镇的烟雨中。
尽管又冷又下雨,但早晨的菜市场还是有几分热闹的。
林樾走近卖牛肉的摊子,割了一斤牛肉。
她正要付钱,有人喊她:「林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