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中十二点半,周哲将一桌子的菜肴做好了。
柠檬鸭,炖鸡,水煮鱼片,小炒黄牛肉,瘦肉炒莴笋,清炒莴笋叶,鱼骨豆腐汤,热气腾腾的摆满了一桌。
哦,还有一样剁椒鱼头和清炒莴笋叶,被送上了楼。
那是新入住的房客点的。房客不下楼。
还有一盘蛋炒饭,那是美云的,林婷婷也给送上楼去了。
还有一碟腊肉炒蒜苗在锅里炒着,林婷婷在院子里喊:「快开饭啦!」
金刚下楼,注意到美云不在,又想上楼,被金子一把拉住:「哥,你给我好好的坐这里吃饭。你看你,都瘦了。你不好好吃饭,我今日就打电话给爸妈。」
金刚到底是屈服了,坐在饭桌前,望着满桌子的菜,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自从那晚喝酒之后,他哥就怪怪的。美云也怪怪的。那晚到底发生了何事?
美云就像一只蜗牛,缩在她的壳中,他无计可施。
林樾将外套穿上,正要出了门口,手机响了。
是杨娇娇。
她蹙了蹙眉,轻吸一口气,按了接听。
对面杨娇娇的声线带着哭音:「姐,你是不是早就清楚了?」
杨娇娇仿佛站在很空阔的地方,说话的时候,周围刮着冷冽的风。
林樾没有应杨娇娇,只问道:「你妈作何样了?」
杨娇娇吸了吸鼻子:「妈妈醒了。可我爸爸,还躺在ICU里。姐,你是不是早就清楚我爸要动手术了?我妈说,问林叔借了五万块财物。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可她作何说,说李明慧赶了回来林樾镇,就是想卖了地筹钱给丈夫做手术的。
林樾没说话,那边杨娇娇的哽咽声逐渐大了起来:「我爸病了这么久,我却一无所知,我真不孝。我还念叨着,怎么会他最近不经常回家来陪我,作何会不和我们一起回林樾镇。我妈也是,我都已经工作了,不是小女孩了,为何不告诉我?」家里缺财物,她却还花一千多买了护肤品。
杨娇娇内疚得痛苦。
她向林樾倾诉着:「我不是个好女儿……呜呜呜呜……」
「杨娇娇,不要哭了。」林樾说,「你既然业已不是小女孩了,就得坚强起来,做你爸妈坚实的臂膀。你哭,不是让你爸妈更担心吗?」她的声线不自觉地有些严厉。
杨娇娇的哭声小了一些,只抽泣着。
「姐,有礼了凶啊……」杨娇娇说。
林樾简直要气笑了,都这时候了,杨娇娇还在责怪她语气凶。李明慧可真是将她的宝贝女儿保护得密不透风。
「娇娇,你在干什么……你给她打电话做何?让她看我们笑话吗?」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林樾将移动电话放进衣服的口袋里,整理了一下面部表情,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林泉怔怔地望着她。
他看着女儿,动了动嘴唇,最后挤出了一句:「她……作何样了?」
「应该没事。」还能中气十足地吼杨娇娇。
林泉叹了一口气:「你妈当年,也不容易……」
「爸,每个人的不容易,都是自己选择的。」林樾打断她爸,「既然是自己选择的,就要自己负责,不能自艾自怨。」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你和她说这些做何?她那人,生性凉薄,注意到别人悲苦,是决不会流一滴眼泪的。」李明慧咬牙切齿地说。
怎么可能?明明林樾还会做公益,资助那两个可怜的小孩。
杨娇娇想反驳,但李明慧滔滔不绝地批判着林樾:「以前我受了气流泪,她就静静地看着我,不会上前来亲亲我,抱抱我。哪家的女儿不和妈妈亲?她偏不。」
想起往事,李明慧就一脸难受。
杨娇娇不敢多说话。她自小体弱多病,注意到妈妈流眼泪就会心疼,想要去抱抱妈妈,亲亲妈妈。可林樾姐竟然无动于衷?她想象不出。
母女二人站在住院大楼楼下空旷的地方,吹着冷风,看着周遭的人行色匆匆,还有人坐在石墩子上痛哭。就杨娇娇到楼下给林樾打电话的功夫,已经见了好几个人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当场痛哭起来。她忽然有些惧怕,要是爸爸再也醒只不过来,她该作何办?
「我打算把房子卖了。」李明慧突然说。
她本来就没有筹够财物,手术顺利的话,都要三十万,可现在手术并不顺利,丈夫现在躺在重症监护室里,花财物如流水。
杨娇娇没有意见。只要爸爸还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尽管周哲的手艺很不错,但林樾吃得并不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