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想他了

好在胡离是个爱做饭的女人，厨房里储备不少，石金胜随便捡了些许新鲜蔬菜，调了两道清淡爽口的什锦凉菜，夏天这样的凉菜比较适合下酒。石金胜估摸着这个时候胡离也不会饿，是以他也没敢多做，怕浪费，就这两道小菜，足矣。

摘下围裙，端上小菜，转过身来，却注意到胡离裹着浴巾斜椅在厨房的门框上，眼神迷离，神情恍惚，直到石金胜走到她面前，才神色黯然地回到客厅，往沙发上一靠，坐等石金胜给她上菜倒酒。

杯筷摆上，石金胜打开那瓶胡离早业已放在桌子上的窖藏佳酿，往两只精美的玻璃杯里各倒了小半杯。

胡离白了他一眼，夺他酒瓶，哗哗地把两只杯子全满上，嘴里还嘲弄道：「是让你陪着我喝酒，不是让你漱口，德性！」

石金胜不是怕喝酒，而是怕胡离喝酒，本来她已经醉了七八分，再这么喝下去那还了得？望着杯中少说也有一两半的白酒，他戏谑地说：「我是怕酒后乱性，一人把持不住再干出禽兽不如的事情来，那罪过可就大了。」

胡离又白了他一眼，端起酒杯，说：「少废话，干了。」

「何？」石金胜头都大了，这可不是啤酒，满满一杯子烈性白酒说干就干？

胡离不屑地说：「随便你，是个男人就干了，要是不是的话，那你随意。」

胡离说完，不待石金胜辩解，一杯酒，咕咚咕咚两口吞下，气定神闲，拾起筷子夹了一片薄薄的藕片，放进嘴里轻轻嚼着，随即又置于筷子，眼神直直地逼视坐着不动的石金胜。

石金胜没辙，这女人在喝酒的时候太霸道了，根本没有他反抗的机会，不过让他就这么一饮而尽，确实有些够呛。他拿起筷子，夹了点菜，做了半晌的铺垫，终究壮着胆子以慷慨赴死的决心举杯痛饮，结束喝得太急，低估了这酒的烈性，呛着了，一杯酒喝了一半喷了一半，所幸他躲得快，酒水没有喷到坐在对面的胡离身上。只是这呛酒的滋味并不好受，害得他连连咳嗽，脸得憋红了。

胡离一直觉着的脸也终于露出了笑容，乐哈着调侃道：「多大的Ｊ８就戴多大的套/套，没那么大的能耐就别充何猛/男，这下可好，白白浪费了我半杯好酒不说，还差点污染了这两道好菜。」

石金胜呛得连反击的力气都没有了，连他自己都觉着太糗了，边咳嗽边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

胡离也没有再对狼狈不堪的石金胜落井下石，起身去厨房冰箱里帮他拿来几罐啤酒，说：「算了，姐自己祸害自己就够了，你这小男生还是喝啤酒吧。」

石金胜打开一罐啤酒，喝了两口，压压辛辣的白酒，总算好受了些许，说：「昼间我见你还好好的，作何到了夜晚就变成这模样了？害得我还以为你患羊癫疯了。」

胡离不顾某人目瞪口呆的惊愕，给自己又倒了一杯白酒，一饮而尽，跟刚才一样，又夹了一筷子凉菜，压了压酒，镇定自若地说：「还不是你们这帮没良心的家伙害的。」

石金胜一脸无辜地问：「我们？我可没招你惹你啊？」

胡离抽出一支烟，点上，沉沉地地吸上一口，吐着缭绕的烟雾，略显悲凉地说：「今日是我的生日，可是没有一个人记得，包括我那个名义上的母亲。我此物可怜虫本来想着拉你和蝈蝈陪我过生日，结果你们这两个小帅哥却重色轻友，被一人半路杀出来的美女给拐跑了。回到家里，我心里不是个滋味，便打电话软磨硬泡地喊来几个姐妹，狂欢了一把，可等她们散去，我却更觉得自己太凄凉了，于是，我就想起了我的父亲，那个天天围着锅台转，那个天天被我妈指着鼻子骂着没有一点儿出息的窝囊废，那个从来不打我不骂我，天天陪我玩耍，哄我开心，送我上学，给我洗衣服的男人。只有他，每年都会依稀记得我的生日，只有他，可以为了我的生日提前一个星期做准备……」

胡离再也说不下去了，眼泪肆无忌惮地在她面上冲撞，几度哽咽到无法言语。

石金胜看得一阵阵心疼，仿佛此刻的胡离并不是一人比他大三四岁的上司，而是一人五六岁的小女孩儿，独自在家的夜里蓦然想爸爸了。他突然觉着跟前的这个胡离，比昼间那强颜欢笑的胡离更真实，更可爱。这让他产生了自责，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对身旁的人一点儿也不关心，无论是郭云天还是谢菲娜，甚至是能够同床共枕的苏雨芊，还有他的父母和奶奶，他都不记得他们的生日。最早的时候他总是把这种遗忘归结于自己对日期这种数字过于愚钝，此刻他却蓦然醒悟，那只不过是借口罢了，说到底，他是太自私了。一暗自思忖着自己作何干好工作，作何努力发财抱得美人归，却很少静下心来想一下身边这些人的感受。这是不成熟的表现。就像宁静所说的那样，他对人际关系这方面几乎愚昧到无知。

石金胜没有安慰胡离，他清楚此刻说再多的话也是废话，起不到任何作用，她心目中那完美的爸爸再也回不来了，也不会再有任何一人男人能够仅凭几句好话就能走进她的心里。此刻他所能做的，就是陪他一起感受这份无法挽回的悲凉。他拿来一只新杯子，倒满白酒，一饮而尽，尽管喉咙和食道都被烈酒烧得火辣辣的，但是他却忍住了，没有唏嘘，没有砸嘴，只是学着她的样子，微微地夹起一筷子菜，压压早业已在胃里翻江倒海的烈酒。

胡离惊讶地望着石金胜，突然破涕为笑，略带嘲讽地说了两个字：「幼稚！」

石金胜没有生气，也没有像往常那样针锋相对地调侃胡离，而是淡淡地笑笑，说：「没错，拿自己的身体健康来博取一个女人开心，确实是一件非常幼稚而又无聊的事情。」

胡离对他这样的回答颇感意外，苦涩地笑笑：「明明就是一人小屁孩儿，还玩何深沉。」

石金胜笑而不语，掏出自己那包小江山，蓦然发现没有带打火机，刚要伸手去拿胡离面前的那枚红色金属外壳的打火机，却被胡离抢了先，纤纤玉手，轻巧地拿捏着打火机，身子前倾，亲自给他点火。

石金胜颇感意外，愣了一下，眼神却情不自禁地偷偷瞄了一眼被浴巾裹住的那对傲娇双峰，这种角度观看最撩人心魄，尽管只能看冰山一角，可露出来的那部分，已经足够丰盈润泽，让人浮想联翩。不过他也没敢多看，急忙凑上前去，点燃香烟，夸赞道：「动作挺娴熟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