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恭候多时

何？」

说完她就打算跳下去，被我一爪子扯住：「疯了你？」

「你既然抱了我的大腿，就是我的人，我有义务保护你。」

「不是……我说你一人娘们……」

「你不会恍然大悟的。」

「喂！站住。」

不等我说完，她已经消失了。

留下我望着空空的夜色，心里七上八下的。

官府的人果真被她成功吸走，都走后，我从树上下来，追着范鱼的方向而去，她轻功太好，这个地方又是她熟悉的场地，来去自如，很快就把官府的人甩开了。

我潜伏了一会儿，等到官府的人都撤离后，才沿着香味去找范鱼。

幸好是在树上，落在草虫里，肯定已经被野兽果腹了。

找到她时，天都业已快亮了，她卡在一颗榕树上，背部中箭，业已昏了过去。

她伤的十分严重，箭头射的很深，可见当时一定是近距离扑射，射箭之人力度也很大，我甚至怀疑，官府请了武林人士冒充衙役，对她进行逮捕。

否则普通的衙役，根本不可能伤她分毫。

我将她带到溪水边洗了伤口，拔箭时，她闭着眼哼了一声，鲜血溅了我一脸，她痛得惊醒过来，注意到是我，她并不吃惊，只是拼劲全力告诉我，别带她回山洞。

顺便叮嘱我看好她昨晚盗取的宝贝。

说完，她就晕了过去。

我瞅了瞅箭头，还好没有淬毒，不然就是华佗在世，也难以救她。我找了止血愈伤的草药给她包扎，一整天都守在她的身边，没有走了过一步。

晚上，月亮升起来时，她终究醒了。

她看着比她还要苍白憔悴的我，吃惊道：发生了何？让你如此颓废？或者生无可恋？

我望着她，心里阴晴不定，看了她很久，一贯没有说话，或者说当时我震惊得忘记了我还能够说话。

她看我一脸严肃，勉力笑了笑，云淡风轻的道：「昨晚好险，差点被徐帮主一剑戳中！好险！幸好我别的尽管不行，轻功还一流，是以说，专业技能的熟练掌握，对做好盗贼一职，至关重要啊。」

我望着她，隐忍了很久，才红着眼眶追问道：「你还能活多久？」

她一怔，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表情，似乎她早已坦然接受，这业已不是什么秘密，她说：「不清楚，也许是一个月，或许是一年，也许还有几天……谁清楚呢？」

「什么时候中的毒？」我铁青着脸。

「大概……是我从组织脱离的时候。」她荡然一笑，「要是你知道我上一份职业是何，一定会觉着我这份职业真是上天恩赐了。」

「我……我知道。」

「你？你清楚何？」

她躺在草地上一脸虚弱的看着我。

「你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夜魅杀手之一，我从未有过的在脱你衣服的时候就清楚了，你的后臀上有朵樱花印，那是夜魅杀手组织的标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范鱼点点头，虚弱的闭上眼，「原来你都清楚。」

我沉重的看向她，像是明白了她为何会成现在这个样子。

听说凡是加入夜魅的杀手，都是武林人士的顶尖人才，武功一流，任务出动只许胜不许败。加入了，便终身不可退出，除非死亡。否则永远都要效忠夜魅。

看我疑惑的望着她，她只是淡淡的点个头。

「既然要退出，当初为何又要加入呢？」

她拧了宁眉头，仰望星空，双眸里有细碎的星光，照得她神秘莫测，她说：「我从小就在夜魅，没得选择。」

「那怎么会想要退出？」离开那种地方一定会拆皮脱骨吧。

「魅主让我杀一人我不想杀的人，我违抗了他，并渴望解脱，我厌烦了那种为了让自己活着，不停剥夺别人性命的日子。」

她唇边扯出一丝无奈的笑。

「他让你杀谁？是个男人？」我闷闷的问，都不清楚到了此物时候，还有何好计较的。

「柳叶山庄的庄主，司徒君。」她得意的笑，「只不过这世上没有几个人清楚柳叶庄主的真名，我算是其中一人。」

我那时候还不认识司徒君，不过柳叶山庄倒是听过，听闻庄主是个风华绝代的美男，武艺高超，剑术一流……师承多方散家，无法考究，身份十分神秘。

常年不在庄内，神出鬼没的。也不喜欢参加武林大会，更不与武林人士走动，定向不明。按他如此低调的形式作风，却能在江湖上名声大噪，全然是只因

柳叶山庄有一口能延年益寿的碧玉温泉，以及山庄诺大的产值。

一开始柳叶山庄是个大富豪的私人领地，破产后，开设温泉为达官贵人享受场所，再后来，不知作何的就被司徒君看上，收购了。

之是以那么多人想去暗杀他，估计也是只因他手里那块香饽饽，只要他死了，大家就群起而攻之，占领那块富饶之地。

可司徒君那厮，岂是泛泛之辈，他养了大批暗卫在山庄里，常年以来，平安无事，你就知道哪些暗卫武功有多高强了。

后来我认识司徒君，是只因空空子。

空空子是我师傅，也是他的义父。

空空子你应该听说过吧？

天下第一神医。

后来，范鱼告诉我她不杀司徒君的原因是，有一次出使任务时，他救过她的命。

为此，她选择退出夜魅此物组织。

魅主念她多年以来衷心不二，废了她的武功，给她吃了散心丹，最多只有三个月的寿命。

我只觉胸腔深处突地一跳，震惊得无以复加，我问她可愿接受此物叛离的代价，她咬牙，点点头，一副欣然接受的样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半响我才稳定情绪，急切的问她：是何时服下散心丹的？

我急得难以呼吸，却所见的是她换上一副浅淡的笑容，眼中再无往日那种欲言又止的纠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戏谑和淡然，「已经三个月了。」说着她抬眼看着我，眼中有光彩熠熠，道：「可我还活着，不是么？」

我没有办法像她那么洒脱，注意到她淡定的表情，我觉着我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见我一脸菜色，她反过来安慰我：「现在的每一天对我来说都是赚到的，你理应为我感到开心。」

自从得知她的绝症后，我不吃不喝，想尽办法，翻遍所有的医书为她寻找药方，我尝试过药浴，以毒攻毒，炼制灵丹，甚至想通过换血来延长她的寿命。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然。

她的毒早就侵入肺腑，到了后来她擦在脸上的粉越来越厚，行动也越来越迟缓，记忆也变得很差，有时候甚至出去了，就忘记了回来的路。

等她身上的箭伤愈合后，她又带着我去城里招摇过市了!

城内到处都贴满了我和她的通缉画像，只只不过她的画像永远都蒙着一张脸，而我……也不清楚是哪个缺心眼画师画的，竟将风华正茂书生意气的我画的其丑无比，就是我本人站在通缉画像下，也没有人会将两者联系起来。

就在我愤愤不平的时候，我转过身就注意到范鱼不知从哪里拿来一只毛笔，对着我的画像奋笔疾书起来，寥寥几笔竟将我风朗的神韵临摹得惟妙惟肖，我大吃一惊，用种匪夷所思的目光看着她，「你真的不识字么？」

她只是画了一个我的侧影，但从画工以及倾注在画里的情感可以看出，纵使我反应再迟钝，也清楚她对我绝对不是仅仅只是友谊这么简单的感情。

她看着我一脸的疑问，笑言:「别用这种眼神望着我，我是真的不识字!自然这并不代表我不会画画啊，否则这么大，我是作何同别人书面交流的？」

我一怔，却也没说什么。

夜晚她又带着我去偷东西了，我很不能理解，为何，剩下的有限时光里她不好好珍惜自己，反而还要偷盗，每当我要制止，她就露出一副，我快死了，就这点爱好你都不能成全我的表情时，我就妥协了。

今晚她去偷的是本镇的首富，出了名的美男江玉南。

我们趴在房顶，望着此物南城首富低着头，专心致志在算账本的样子，我正打瞌睡，范鱼已经溜下了房顶，只见她熟练地从背后抽了一枝异常精致的玉管，放了一点迷香，再极其小心地吹进去。

我屏气凝神，就是陪着她干了许多次此等不要脸的龌龊勾当，我还是忍不住心虚。等了一刻，我就注意到江玉南微微俯倒在案上。范鱼轻灵地从窗口翻进了房，进后，范鱼本想将江玉南绑起来，但看看他那张脸，她又打消了此物念头。

她望着江玉南那样单纯无害的神色，真让我恨不得下去把他暴揍一顿。

我郁闷的望着天空，心情极其浮躁。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等我渐渐地熄灭心中的怒火，下面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我俯身一看，立刻傻眼了！

只见江玉南反手将范鱼钳制在怀里，口吻轻佻的道：「等有礼了久了。」

范鱼一脸错愕，「等我?哼……等我的都不是什么好事。」

江玉南勾唇笑了笑道：「放心吧，我不会送你去见官的，只是想和你做笔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