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结案
香环哭得泣不成声,众人听得提心吊胆,师爷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让任鸢飞抖了抖眉毛,一掌挥到他的大腿上,「师爷我好像注意到豆腐西施了呢?」
「啊……」师爷恍然回过神来,拉直了脖子朝着下面四处张望,「没……没有啊……」师爷正要问细细,却见任鸢飞眼角含笑,顿时他的一张老脸红得跟番茄似得。
「你……你撒谎,事情不是你说的那样!」江皓臣怒视香环,捏紧了拳头,额头上青筋暴跳。
「是你……是你勒死了雪娥!我亲眼看见的!当时的我……一时害怕,就逃走了,再也没有回过府!」香环捂着脸,一脸的悲痛,「我……我有罪,我理应早一点将事实说出来!我也很愧疚……我抱歉雪娥!」
「不……不是那样的!」
「你这个杀人恶魔!你不仅勒死了雪娥,你还勒死了迎春楼的歌姬许娇柔!」香环澎湃地怒吼,大哭不止。
香环这么一说,众人倒抽一口凉气,纷纷议论道:「难怪许娇柔失踪了,原来是被杀死了!」
「可不是,兴许这三具女尸,有一人就是她!」
「哎,红颜薄命!」
「这迎春楼的老鸨也是,不知道收了江皓臣多少礼金,才将这事儿给熄灭了,还私下传言说是许娇柔跟人私奔了!」
「是啊,难怪老鸨都没有报官呢!」
「啧啧,三条人命,这江皓臣还真是罪大恶极!当诛!」
「当诛!」
「不……,不是她说的那样!我那么爱她,怎么可能会杀她?其实,我和雪娥是真心相爱的!」
众人一惊,都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目光望着江皓臣。一阵热议后,大堂突然安静下来,都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良久江皓臣颓然的坐在地面,双眼无神,似是陷入了某段苍凉的回忆中,他脸色苍白的说道:
「的确如此,在众人眼里我风流成性,生活浪荡不堪。声名狼藉,没有大家闺秀想要嫁给我,就连那些小门小户的姑娘也懒得正眼瞧我!除了钱,我一无是处,除了财物,没有人愿意喜欢我,接纳我,真正的在意我!
只有她是不同的,她会在我失意的时候鼓励我,会用心的给我绣每一个荷包,清楚我喜欢吃什么,我发脾气,我摔东西,只有她不畏惧我,默默地陪着我。
她总是清楚我需要何,在她眼里我就像个被宠坏的小孩,她不会用那种明明很讨厌却不敢违抗的眼神看着我,她的眼里有正真的疼惜和担忧。
那种眼神我只在年幼的时候从我母亲的眼睛里注意到过。
那晚我的确喝醉了,也的确掀开了香环的被子。
但我明明去的是雪娥的房间,我不清楚作何会床上躺的是她!当时屋里漆黑一片,我醉的利害,一时没有分清她们,直到……
雪娥听到动静闯进来给了我一巴掌,我才看清了她。
可我当时甚是生气,我的心中燃烧着一团怒火!我失去了理智,只因我的父亲让我……让我娶柳小淮,一人我连见都没有见过的女人!
我想,如果雪娥有了我的孩子,或许……或许我的父亲会网开一面,成全我们。
是以……
是以,那一晚……
我强行占有了她。
香环你撒谎,你出去后就再也没有赶了回来!
我和雪娥发生关系之后,第二天就带着她去找了父亲想要给雪娥一个名分。」
「那你为什么要杀了她?」,香环震惊的问。
「不……不是我杀了她!是……是……」,江皓臣咬了咬嘴唇,拳头上青筋毕露,双眼里蓄满了仇恨,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出声道,「杀她的人是柳老爷!」
「何!」
众人惊呼。
江皓臣眼中尽是深陷绝望的悲怆,傲然猩红。
任鸳飞心中忽然有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层层翻涌在胸口,难以平静。江皓臣虽然纨绔,但绝无杀人的胆量,这一点她还是相信的。只不过为何凶手成了柳老爷?难道这就是江家怎么会能够威胁柳家的筹码?
任鸳飞皱了皱眉,目光不经意间就撇到了新知府,他眼眸微微一怔,颇有些审视地看着她,隐隐可以看见他浓黑修长的睫毛蝶翼般翩跹。面对剧情的反转,他似乎也早有预料,只是闲闲的靠在扶椅上,望着任鸳飞暧昧一笑。
这突如其来的笑,让任鸳飞象是被烫到了一样,快速的移开目光,脸颊一片绯红!
她的心跳的很快,神情有有些恍惚,再也无法集中精神听案,以致后来江皓臣说的一切,她只听进去了只言片语。
大致案情是,事后,江皓臣带着雪娥去找江虎成全,不料遇上江虎和栁知清商议事情,只得作罢,等他夜晚回府,却发现雪娥不仅被栁老爷玷污了,还将她残忍的勒死!
便江虎手里有了栁知清的把柄,要挟两家和亲,并强制安排江皓臣偶遇栁小淮。
只不过栁知清的抗诉却是,江虎故意让雪娥给他奉茶,茶里放了媚药,才导致了一切后果!
结案时,大家对江皓臣的憎恶,突然之间转成了怜悯。试想,狼心狗肺的父亲设计了儿子的心上人,对象还是他未来的岳父,可悲的是江皓臣还不得不又在父亲的施压下打破牙齿混血吞,活的十分狼狈!
任鸳飞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这剧情全然出乎意料,她揉了揉太阳穴,转头同师爷说话,「你作何不感到震惊?」
师爷高深莫测的笑了笑,口吻镇定的道,「我昨晚就清楚了。」
任鸳飞:……
在任鸳飞的连环炮轰下,师爷招道:
新知府来的第一个夜晚就召见他详问了凰游镇的所有情况。
谈到镇上两大商家和亲时,他就留神了。
让我打探两家蓦然结亲的缘由,恰好我在暗访中注意到一个老头被江家轰了出来,细问之下便了解了雪娥的事情。
介于之前新知府没来上任,府衙一贯闭门不开,那老头也无计可施,天天去江府大门处闹腾,大家看他脏兮兮的还以为是个精神失常的叫花子。
后来我的线人打探雪娥的情况时,发现江府的人都支支吾吾的。
我料定肯定有问题,就向知府大人如实汇报了。
谁知道大人才听到一点呼啸声,就随意找了个由头把江府封了,还把人都请到了县衙大牢里。
说查案就查案,别说让江虎此物老狐貍措手不及,就是我们当时也是一脸茫然啊!好在大人直觉敏锐,不然肯定白忙一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任鸳飞暗暗吃惊,转念一想又感慨道:「若是没有把握,他又岂会出手?」
「这审案的迅捷,不一般呐!」,师爷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任鸢飞,将手里写好的案子吹了吹。
江皓臣认罪后,江虎自知无力回天,便将所有罪名都拦在自己身上,望对江皓臣从轻发落。
最后,三具尸体都被一一证实,死了半月的那具的确就是雪娥,这让大家都很惋惜,雪娥的父亲年少时征战沙场,受了重伤眼看捡回一条命,现在又不得不白发人送黑发人,不得不说这很残忍。
死了半年之久的那具女尸就是六指徐娇柔。老鸨只因故意欺瞒,也被关押入狱。
而最新的那具尸体,死因的确是上吊自尽的,仵作泰山说是被勒死的也只是为了给江家施加压力。
据证实,那具女尸是江虎的小妾莫三娘,因为和下人私通,被抓到后,羞愧难当,自尽了,而江虎连尸体都懒得处理,直接扔到了他的陷阱里喂蛇。
新知府大人让三具尸体沉冤得雪,可谓功不可没,便众人提出为新知府接风洗尘,顺便庆贺今年的首战告捷,准备一人欢庆晚宴。
晚上任鸢飞呆在自己的红叶小筑迟迟不敢出门。
自从得知大家都会盛装出席新知府的接风宴后,她更是惶恐的坐在铜镜面前描了一下午的眉。画好又擦掉,再画还是不满意……
眼看就要到了晚宴,她干脆扔了木梳将自己裹在被窝里!她想还是不要去了,反正她去不去也没有人在意,可她又心有不甘,天生笨手笨脚的她,此刻真是恨不得去刨了自家祖坟,把娘亲挖出来给她梳个好看的发髻。
正当她发愁的时候,门外突然想起了敲门声,她呼吸一紧,难道是来催她了?
她垮着一张脸,干脆装作不在屋里好了!
「鸢飞?鸢飞!你在做何,快开门!」
任鸢飞一愣,是她?
她立刻下床跑去开门,门外的栁小淮见到她吃了一惊,「你怎么披头散发的?还在睡?」
任鸢飞关上门,一把拉过栁小淮到铜镜边,说道:「你来得正好,你赶紧给我绾个发髻!」
栁小淮僵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略显憔悴的脸上升起一丝无可奈何的笑,「原来你是不敢出去见人!」
栁小淮有些诧异,只不过还是拿起了木梳,铜镜前的任鸢飞望着镜子里脸色白皙,弱不由得风的栁小淮问:「伯父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