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哲从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的父亲,竟然会迈入自己的房间,坐在自己的床边,与自己说着推心置腹的话。
大年三十的夜晚,在这个2002年的最后一天,单永来到单哲的室内,望着躺在床上发着信息的单哲,一时间气氛忽然尴尬了起来。
单哲靠坐在床头,望着面前这个头顶业已依稀有些白发的中年男人,忽然开始怀疑起面前这个人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不然作何会此物样子。
单永却是没有注意到单哲眼神中的异样,打破僵局直接问了一句:「小哲啊,听你奶奶说,年后你女朋友会到我们家来?」
「嗯。」单哲点头说道。
室内的温度好像又降了几度,单哲注意到自己的父亲眉毛不自觉的跳动了两下,但脸上的微笑还是没有消失,这不由得让单哲有些怀疑自己的父亲难道真的浪子回头了?
但说实话,单哲并不希望他浪子回头,因为只有他继续绝情下去,自己才能按照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来对待他;更何况,他也回不了头了。
「你女朋友是哪里人啊?父母是做何的?家里几口人啊?」
老套的相亲三连问,问的单哲不好意思癌都犯了。单哲只得摆摆手道:「得了,有何事情您就直说吧,再这样下去你尴尬我也尴尬。」
单永一听,顿时不再装模作样的体现父爱,直接坐直了身体开口说道:「是这样的,我想跟你要点财物。」
「要财物?要多少?」
虽说单永是单哲的亲爹,但两人自打单永和王霞离婚之后就几乎没说过话,细细算下来其实也就如同有着父子关系的陌生人差不多。
或许上辈子的时候单哲还对他抱有期待,期待着他有一天能够恍然大悟只有自己才是他老了之后唯一的寄托;可这辈子单哲却早已对他失去了信心,因为上辈子一贯到自己死掉他都没能浪子回头,更别说自己只能活十年的这辈子了。
不对,不是十年,只剩下六年半了。
「两百万…不,一百万也行。」单永本来是说两百万,但注意到单哲直接眯上了眼睛,急忙改口改成一百万。更何况原本他就是打算要一百万的。
单哲睁开双眸,开口追问道:「你要那么多钱干嘛?」
「我从朋友那里得知,宁城那边要划一块地做国家经济开发区,我就想在那边买个房子做点生意,趁机赚点财物。」
宁城那边要划经济开发区的事情单哲是清楚的,就是将之前的慈溪开发区升级一下,不过现在只是预案,真正确定下来还得是七年后,也就是2010年的事情呢。
不过趁现在买些房子放在彼处,等以后拆迁也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只是一百万,尽管对自己来说只是九牛一毛,但给了单永那就等于打水漂了,还是有些舍不得。
「你现在不是做着生意呢吗,会没财物?」单哲想了一下追问道。
「此物挣钱太慢了,想要买个房子起码还得快十年,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那你告诉我,你买何房子会需要一百万那么贵?」
「是路边的一栋三层公寓楼,占地面积大概1500个平方,要不是老板赌钱把财物输光了,不可能那么便宜,是以我就想趁这个机会给买下来。我跟他谈的价格是两百万,我这边自己凑出来了五十万,又跟银行贷款了五十万,但还是差一百万。我是不想错过这次机会,不然也不会跟你开口。」
单哲听着单永的话,心里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原来他只有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才会像个父亲一样坐在自己面前跟自己说话啊。
果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