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微简直要被小霸王一副调戏良家妇女的口吻给气炸了。
什么人呐,见到陌生的姑娘就是这个妹妹,见了她,就张口闭口的丑丫头?
程微抬头,冲容昕露出赞扬的表情:「世孙好记性!」
容昕双眼随即瞪大了,朱唇张的能吞下一个鸡蛋:「你,你是丑丫头!」
「呵呵。」忽然传来低嬉笑声,太子饶有兴致上下打量着二人,「容昕,原来你平时是这么称呼三姑娘的。」
容昕半点不好意思都没,冲太子扬扬眉:「可不是,这称号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程微暗暗翻个白眼,心道当然独此一家,满京城还有哪个像你这样讨厌又霸道的!
「喂,丑丫头,你这是何表情?」容昕皱眉表达不满,「别以为你变漂亮了就在我面前得意啊,在我眼里,你何时候都是丑丫头!」
程微撇嘴,心想,谁在乎在你眼里是什么样子呀,简直莫名其妙!
她冲太子扬起唇角:「太子殿下,您和世孙忙吧,我先回太子妃那里去。」
太子上前一步:「三姑娘,你的脚不能再多走路了――」
他看一眼跟在身后方的内侍:「来人――」
却被容昕打断:「丑丫头,你的脚作何了?」
他三两步走到程微面前,不经意间就把太子挤到一旁,盯着程微的脚变了脸色:「丑丫头,这又是谁打的?」
程微嘴唇抖了抖。
大年初二这么好的日子,谁把这祸害放出来的啊!
何叫又是谁打的,难道她是那种三天两头跟人打架的人吗?
「都流血了呢。」容昕弯腰,头越来越低。
程微捂着裙子后退一步。黑着脸嚷道:「世孙,你看够了吗,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一步!」
撂下这话,她回身便走,手腕却被容昕抓住。
程微回眸。
就见容昕沉着脸,气冲冲道:「走什么走。你脚都这样了!」
他干脆直接蹲了下来。
程微吓了一跳。甩开容昕的手,死死捂住裙子。
以小霸王单刀直入的性子,显然没想到这丫头捂裙子干嘛。仰头皱眉问:「你这是干嘛呢?」
太子被这两个活宝逗得直乐,再顾不得保持何太子形象,不怀好意地提醒道:「容昕,三姑娘是怕你蹲下来乱看呢。」
容昕这才反应过来。顿时恼羞成怒:「何?我会乱看?」
小霸王一副被侮辱的表情:「开玩笑,我要是想看谁。直接掀起来看不就得了,用得着蹲下这么费劲吗!」
程微倒吸一口气。
这人还能再无耻一点吗!小时候顶多是拿泥巴糊她头发,把雪团塞进她脖子里,现在说起掀人裙子都这样理直气壮了?
容昕低下头来。伸出两手:「上来吧,我背你过去。」
程微翻了个白眼,扭头走了。
容昕等了好一会儿没动静。催促道:「快点啊,你现在瘦了。我背得动了。你别不好意思,我又没把你当女孩子看,再耽误,你脚趾头烂掉了,我可不会同情你啊――」
「咳咳。」太子以手抵唇猛咳,「容昕,三姑娘走了。」
容昕猛然站起来,看见程微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忙追了上去。
被太子笑了数次,他颇有些下不来台,压低了声线警告:「丑丫头,你闹何脾气呢,赶紧老实让我背着,不然,我直接下手啦!」
程微脚步一顿。
她这是被威胁了?
「你是强盗呀,不依着你,你就直接下手?」她同样压低了声线讽刺。
这人到底有多任性,这里是皇宫内院,他就这么背她走,是不是想要她以身相许啊?
真是想得美,哪有这种好事!
容昕哪里受得了这种讽刺,脸色铁青蹲下,伸出两手就要把程微倒扛起来。
程微早有准备,抬脚照准他膝盖窝用力踹去,顿时把小霸王踢了个跟头,头也不回走了。
「丑丫头,你给我站住!」措手不及被小姑娘踢翻在地的小霸王狼狈爬起来,想要追过去算账,忽然瞥见膝盖处衣袍上染的那抹暗红,一下子愣住了。
「脚受了伤,还这么大脾气,难怪是不受人待见的丑丫头!」
「堂弟在说什么?」太子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容昕目光没有走了那抹暗红,没精打采道:「没什么。对了,太子殿下,您传个太医来给她看看吧,哦,太医还是算了,那么大年纪,想也清楚那丑丫头不乐意让他们看,还是找个医女来好了。」
「已经叫人过去了。」太子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昕,我觉着你对程三姑娘还挺特别的。」
「是啊,特别讨厌,就没见过像她那样又丑又坏心眼,脾气还大的丫头片子!」容昕黑着脸道,心中却忍不住嘀咕,丑丫头脚上的血都染到他衣服上了,那是不是挺严重啊?
「容昕?」
容昕回神:「啊?」
太子笑了:「我说,咱们一道去太后彼处吧。」
容昕略有些不自在地问:「太子殿下,您不去太子妃那啊?」
那样他就能顺便看看丑丫头到底作何样了。
「不了,才从那边出来,走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容昕沉着脸跟着太子往外走,忍不住频频回头。
「容昕,你要是不放心三姑娘,不如过去看看?」
「谁不放心她啊,我是觉着便宜她了,没能踹赶了回来!」容昕立马否认,脚黏在原地不动。
「堂弟?」
「走!」容昕咬咬牙,抬脚大步流星往外走,心道罢了,等晌午母亲会带他去卫国公府的,到时候丑丫头也会去,他怎么可能现在让太子看了笑话去!
程微回到太子妃彼处,脱下鞋子让医女检查,太子妃和韩氏俱是大吃一惊。
一贯等到她坐在回府的马车上,韩氏还在数落:「脚既然没好,强撑着进宫做什么?」
想着次女血淋淋的脚掌,韩氏忍不住有些心疼,偏偏这么些年早已不习惯对此物女儿表达关爱,于是道:「流了那么多血,你自己不晓得疼啊?就算自己不怕疼,也别吓着你大姐姐!」
程微冷冷道:「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韩氏嘴唇动了动,才道:「等会儿你就留在府中养伤,别跟着我去你外祖家了。」
「好。」
不跟去也好,她虽想念外祖父外祖母他们,可现在的少聚,是为了将来她所在乎的亲人们能长长久久的平安,也就值得了。
韩氏却不清楚程微的想法,以为次女又跟她赌气了,不由多上下打量了程微几眼。
程微忽然开口:「母亲,您今日去外祖家,我有件事想说。」
韩氏下意识松口气,觉得这样的次女才算正常,于是微笑道:「你说吧,是不是要母亲替你把压岁财物收好?」
程微嘴角抽了抽。
暗自思忖,这真的是她亲生母亲吗?她何时候在乎过那劳什子压岁钱了!
「母亲。」程微肃容,平静喊了一声,「您这次去,我猜止表哥会求您一件事的。」
「什么事?」韩氏有些意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程微嘴角挂上嘲弄,渐渐地道:「会求您把二姐记在名下呀。」(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