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容岚捂嘴抽气,快步跑到榻前,把容昕挤到了一旁去:「程微,你,你作何变成这样了?」
她伸出两手,摸摸程微面颊,还拉了拉,兴奋地道:「不是人皮面具!」
程微拍掉容岚的手,瞪着她。
「哎呀,你别瞪,我就是太好奇了,传说有一种人皮面具,戴在脸上,就成了另一人模样呢。」
「你看的是《异志趣谈》吧?」程微冷冷追问道。
「对呀,你也看过?《异志趣谈》里有一回,说的就是人皮面具的故事呀。梅九娘替父报仇,戴了一张人皮面具成了天下第一美人,周旋于权贵之间,终于报仇雪恨,摘下面具恢复了普通模样,准备孤身度过余生,没想到薛二郎却认出了她,两个人最终过上美满的生活……哎呀,你说薛二郎这样的男子真的会有吗,无论心上人变成何模样,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
「作何没有啊,你们都说程微变好看了,在我看来,不还是那丑样子嘛!」被妹妹推到一旁去的容昕听了就很不服气,插嘴道。
容岚和程微一同诧异望向容昕。
容昕皱眉:「作何,我说错话了吗?」
他回忆一下妹妹方才说的话,一下子结巴起来:「丑丫头,你,你才不是我心上人啊,你可别自作多情!」
程微简直忍无可忍,扬声道:「欢颜,请世孙去外间喝茶!」
「世孙请吧。」欢颜可不管来者是何身份,反正她只听姑娘吩咐。
容昕简直不敢相信才打了个照面就要被程微赶出去,以往一直没这么快过!
他站着不动,厚着脸皮道:「我不渴。」
程微抬眼看他:「我换衣服!」
见他还不动,程微心塞,明白小霸王的脸皮已经刷新了厚度,便侧头对容岚笑言:「岚郡主,我有《异志趣谈》全套的木偶,你看不看?」
容岚差点尖叫出声:「《异志趣谈》全套木偶?真的假的?我作何从没在市面上见到过?」
「你看吗?」
容岚连连点头:「看呀。你不知道,我最喜欢读的就是《异志趣谈》,真不知道寒酥先生是作何写出那样有趣的故事来的!呃,那些木偶在哪里呀?」
程微不接话。只拿眼瞄着容昕。
容岚立刻把哥哥卖了,一面推容昕一面道:「哎呀,大哥,你快去外间喝茶吧,不然我告诉母亲。你一听说人家程微换衣裳,就舍不得走啦!」
谁舍不得走啊,他是那种人吗?
容昕用力瞪了妹妹一眼,又去瞪程微。
与少女清亮冷淡的眸子相对,面上莫名一热,忽然不敢再多看,匆匆出去了。
总算是清净了,程微命欢颜把那套《异志趣谈》的木偶拿过来。
程微得意的翘起嘴角:「外面没有卖的呢,这是我二哥亲手雕了送我的。」
容岚看了连连惊呼,爱不释手抚摸着:「程微,你这是从哪里买来的呀。能不能告诉我,我也去买一套,不,买两套,一套珍藏起来,一套摆在眼前望着。」
容岚……
太讨厌了,不炫耀哥哥会死啊?
她忿忿侧头,正好瞥见程微随手放在床头的那册《水镜记》。
「这是――」她把书册拿起,失声惊呼。「这,这是《水镜记》下册?」
程微不以为意地笑了:「是啊。」
「这,这不可能!「容岚忽然抓住程微的手,「你这是从何处得来的?」
见容岚神情过于激动。程微觉着不大对劲,下意识就跟着二哥说话的方式学:「岚郡主,你这么吃惊做什么,这本《水镜记》有问题吗?」
容岚深深看了程微一眼,叹气:「问题大了啊,六出花斋还没有《水镜记》下册出售呀。寒酥先生还没写成呢!」
「呃?」这下子,轮到程微大吃一惊了。
她先前只以为这本《水镜记》下册是二哥替她抄来的,可要是寒酥先生还没写,那二哥从哪里抄的?
嘶――
该不会,只因她想看下册,二哥就亲自把后面的故事编出来了吧?
难怪她觉着下册比上册好看呢,还是二哥厉害!
小姑娘想着兄长的好,心中又甜又暖,忍不住傻笑起来。
「程微,你怎么啦?」
程微忙收敛了笑意,一本正经地道:「没何。」
「这《水镜记》下册,到底哪来的呀?」
程微找不出搪塞的理由,且自家哥哥有本事,作妹妹的与有荣焉,遂眨眨眼笑道:「岚郡主,我悄悄跟你说,你莫要告诉别人……」
「好。」容岚凑近了程微。
容昕在外间急得直跳脚。
说是外间,其实只是小姑娘的寝室用一排锦绣屏风隔了一下而已,容昕听不到程微说什么,忙靠近屏风偷听,里边声线越来越小,他越凑越近。
程微低声对容岚说:「其实,这下册是我二哥写来哄我玩的,我看了上册后太想知道后面,偏偏又没有下册卖,二哥无奈,就只好续写了让我先望着。」
容岚羡慕个半死,抓着那册《水镜记》不放:「程微,程二哥真是太好了,你可真走运!这下册借我看看呀。」
程微不答应:「二哥嘱咐我不能给别人瞧的,这毕竟是他胡乱写的,让人清楚了不好。」
「就借我瞧瞧吧,你不清楚,我等《水镜记》下册等的抓心挠肺的,每日都遣小丫头去六出花斋打听呢。就算这不是寒酥先生写的,先一睹为快过过瘾也好啊。」
见程微依然不松口,容岚声线放得更低:「你借我看,我告诉你一人秘密。」
程微不为所动。
她秘密业已够多了,对别人秘密才不感兴趣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关于程二哥的秘密。」
程微眼帘动了动。
嗯,如果是二哥的话……其实她还是挺感兴趣的。
「我跟你说啊,心怡喜欢程二哥呢――」
容岚话还未说完,就听砰地一声巨响传来。
两个小姑娘齐齐望去,就见一扇花开富贵的屏风轰然倒下,容昕摔在屏风上面,正双手撑地,仰着头看过来。
一时之间,六目相对,满室寂静。
岚郡主脑海中只有一人念头在咆哮。
怎么会,她会有这种哥哥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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