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推门进去,立马有一群小孩围上来,亲热的喊着:「李叔叔,快来跟我们玩。」
李安熟稔的抱起一人小孩子,招呼大点的孩子把年纪小的孩子带到后院去玩,方才回头看江珍珠。
江珍珠被跟前的景象感动了,很小的孩子,两岁到四五岁左右,依着破旧却很干净,不像李安那么蓬头垢面。他们不嫌弃李安脏,围着他打转,有好几个年纪小的孩子,坐在地面抱着他的脚跟,缠着要他抱。
「江小姐见笑了。」李安有些难为情的说。
他时常感觉像个保姆,又觉着像是孩子爹爹和娘亲,当爹当妈哄着他们。
「李先生府上怎么会有这么多小孩?」江珍珠没有笑话他。
反倒觉着他让人刮目相看。
她忍不住猜想,这些孩子都是流浪儿和乞丐,无家可归,李安心善将人带赶了回来收养。
换做是别人,谁愿意在府上养这么多孩子,整天吵吵闹闹,乱糟糟的不得安宁。
「我喜欢小孩。」李安笑着回答。
只因乱发遮挡了他的面貌,江珍珠没有看见他笑,他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
本以为他会长篇大论,抒发自己的感情,说这些孩子的悲惨的遭遇,来呈现他的伟岸。
一句简单的喜欢小孩子,一笔带过了收养孩子的不容易。
难怪他说到他府上喝杯茶,自然知道他的难处。一根大金条用来养这群孩子,吃穿用度,的确是微乎其微。
江珍珠跟着他往后院走去,看见客厅样式的房间里,端坐着年纪较大的孩子,他们围在八仙桌旁边,认真的读书写字。
李安没有打扰他们,引着江珍珠继续往偏房走去,抱在他怀里的小男孩,不停的看江珍珠。
清澈无辜的小眼神,让江珍珠心里欢喜,忘记了所有的忧愁。
想着肚子里的宝宝,她不由得扬起嘴角朝他笑,只因她的笑,小男孩伸出双臂,示意要她抱抱。
李安察觉孩子的不安分,轻轻拍打他的小屁股,温柔的哄着:「小宝乖,待会叔叔给他煮粥喝。」
「我能抱抱他么?」江珍珠追问道。
李安要泡茶,没有推辞,随手将小宝递给江珍珠。小宝很乖,静静的坐在江珍珠怀里。
江珍珠反而显得有些紧张,从未有过的抱小孩子,她不知道姿势对不对,一动不敢动,拘谨的抱着小宝。
乡下的孩子早当家,十八岁早已是孩子的母亲,可江珍珠在江南天眼里还是个孩子,若不是她逼着嫁给唐石景。
他不会轻易答应让她嫁人。
江珍珠抱着小宝,有些后悔当初的打定主意,不顾一切得到唐石景,可是她没有想过怀孕了该作何办?
第一次抱小孩子,她无所适从,十月怀胎以后,她也会有自己的孩子,到时候她该作何扮演母亲的角色。
「江小姐,请喝茶。寒舍没有像样的家具,还希望江小姐多包涵。」
李安将洗干净的茶杯奉上,替江珍珠沏茶倒水,他要从江珍珠手中抱回小宝,小宝不乐意,抓住江珍珠的衣服不放。
「我要阿姨抱抱。」小宝口齿不清的表达着对江珍珠的喜欢。
李安没想到最疼爱的小崽子是个重色的家伙,有些无可奈何的说:「阿姨要喝茶,小宝乖,过来。」
小宝似懂非懂的看着江珍珠,江珍珠因为惶恐,手脚有些僵硬,忙将小宝递给李安。
「我第一抱小孩,有些不习惯。难为他很喜欢我。」
江珍珠愧疚的望着小宝,她还没有足够的耐心对待孩子,越发佩服李安的善良。
如若不够善良,怎么能养这么多孩子在府上。供他吃穿,还要教他们读书写字。
「嗯。小孩子很麻烦,不过相处的时间长了,你会发现他们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
李安理解江珍珠的心情。
想当初,他也不喜欢小孩,觉着小孩子太吵了。后来发生了一件让他难以释怀的事,从此以后,他开始救助无家可归的小孩。
人生总要经历一些事情,才明白做人的道理。
江珍珠没有否认他的观点,小宝虎头虎脑的样子,十分可爱。
阿龙和阿虎见江珍珠进去好长时间还没有出来,忍不住忧心忡忡,他们相跟进去,江珍珠做了停的手势,他们只好守在大门处。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等得有些着急,正准备闯进去时,紧闭的大门打开了。
「李先生,有时间我会常来看孩子们,你们要保重。」
江珍珠跟李安告辞,竟有些依依不舍。
早前还觉得孩子吵闹的她,跟她们相处了好几个时辰,便发现他们真的很可爱。
这些孩子都很听话,怯生生的目光,小心翼翼围着她的模样,无比惹人怜爱。
李安接受江珍珠留下的小金条,从未有过的觉得海城名媛里也有热衷于儿童慈善的好心人。
起初,他觉得江珍珠好看,只不过没有正眼看她。他心底评判美人的尺度是灵魂美,不了解江珍珠,他便不觉得她美。
目送江珍珠走了,李安暗自思忖,真是个美丽与智慧并存的女子。关注儿童,是社会最应该解决的问题。
如今的社会有病,许多人也有病,像他和江珍珠这种单纯美好的人,实在太少了。
江珍珠并不清楚,因为她捐献的金条,顿时在李安心里留下了美好的形象。
回去的路上,阿龙和阿虎跳出来问她,「小姐,你跟那卖字画的进去人家府上干嘛?」
本是个花瓶的女子,变成了美丽与智慧并存的女子。
「那是字画老板的家,以后若是看到他遇到麻烦,你们一定要出手相助,助他脱离麻烦。」
江珍珠细声细语的回答。
她心里特别佩服李安,他是个性情中人,若是自身也能像对待孩子一般,随时保持干净就好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想必是孩子太多,他把所有精力都用在了孩子身上,忽略了自己。
李安的出现,让她明白,海城繁华与贫瘠的背后,还存在另一人世界。
有爱,有温暖,有未来的世界。
阿龙和阿虎不恍然大悟江珍珠的用意,却没有反驳她。她吩咐他们帮助字画老板,一定有其中的缘由。
「对了,他叫李安,是个令人尊敬的人。」
江珍珠生怕两人记不住,特意重重的嘱咐道。
「是,我们记下了,小姐请放心。」两人这时回答。
回到江宅,江珍珠去找江南天,只因码头出事,江南天最终没有惩罚她。
像是是刻意略过,将她刺伤红莲的事翻了篇。
江珍珠高兴不起来,江南天对红莲更好了,经常听小秋说,老爷子对红莲真好,又送珍珠,又送贵重礼物,还松了十根小金条。
她若有所思的走到江南天的院子,不见江南天,只见因祸得福的红莲,坐在紫藤萝花架下荡秋千。
红莲面上包裹着纱布,看上去怪异可笑,却是惬意得很。悠哉悠哉的飘荡着,身后方站着好几个侍奉的丫鬟。
对比孤身前来的江珍珠,她的阵容显得非常强大,看见江珍珠,装作没看见,闭着双眸继续荡秋千。
江珍珠也没把她放眼里,这次事件,两人算是战成平手。红莲脸毁容,江珍珠惹得江南天勃然大怒,动了家法处置江珍珠的念头。
那天若不是码头出事,江珍珠的屁股一定开花。红莲想着下人说的话,心里暗自得意,嘴角不由得扬起笑容。
容貌对她来说很重要,不过李康说了,只要小心养护,他有事成的把握能够让她的脸不留疤痕。
李康倒是个难得的神医,只可惜多管闲事,在江南天耳边胡说八道,说江珍珠心善,不是故意要伤人,否则真没有补救的法子了。
呸!
江珍珠是不是有意伤人,难道她还不清楚?为了扮演懂事明理的角色,她只能咽下这口气,故作同意李康说的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能笑到最后才是赢家,我等着你笑到最后。」江珍珠看江南天不在,冷冷的说完,回身离去。
红莲抓紧绳索,恨不得喝江珍珠的血,扒她的皮,抽她的筋。面上不露分毫,笑如春风。
宋子焱对她说过,越是生气的时候,越要告诉自己笑着面对,没有何过不去的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总会找到合适的机会报仇雪耻。
回珍珠园的路上,江珍珠寻思着怎样才能把红莲赶出江家,没有江南天庇护,就能轻而易举除掉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决不允许江南天身旁潜在任何危险,红莲和宋子焱定要死。至于洋人给江南天下毒的事,她渐渐地探查,只要查到谁是苏家和宋子焱背后的靠山。
那么,前世一心要谋害江南天的真凶就会浮出水面。
「小姐,你听说没?苏家大小姐死了。」
江珍珠刚回到珍珠园,小秋便迫不及待的告诉她,脸上的表情很震惊。
江珍珠同样愣住了,不敢相信的问:「你说什么?苏涟漪死了?」
「对,苏家大小姐死了。我听李叔说,她割脉自杀身亡,浴缸里都是血。」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小秋说着,有些害怕,那得有多疼。
江珍珠还是不相信,高傲如苏涟漪,她会选择自杀。随即又莫名不由得想到唐石景,不知道他是否会悲伤?
此时,唐石景没有悲伤,淡然站在擂台下看洋人打擂,凶猛健壮的洋人,已经将十好几个Z国人打败,正满脸得意的叫嚣着:「海城的男人也只不过如此。」
唐石景淡漠起身,黑色长衫随风摆动,他不紧不慢的走上擂台。
他不算名人,那些被打败的知名人士,都替他捏了把汗。一个斯文白净的文弱书生,作何可能是猛兽洋人的对手。
「别拿无知当个性,别拿胡说当圭臬。我看你也只不过如此,口出狂言是要付出代价的。」
唐石景低沉的嗓音,没带任何温度,让他对面的洋人愣了一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