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继续监视她

「哎！」唐婉叹息一声。

不讨厌，也代表不喜欢。

儿子的婚姻大事，让外人替他打定主意，不管作何说，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娘。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您安心养病，别胡思乱想。」

唐石景安慰着，脑海里浮现一张黑漆漆的小脸，总会想起初次见她，她无赖至极的模样。

「我是你老婆。」

「我是你最爱的女人。」

此物女无赖，一开始就赖上他，像是早就认识他一般。

他能肯定，两人之间，除去他远远见过她一眼，再无交集。

江珍珠何故缠上他？

百思不得其解间，母子二人以进入宅子。

绕过壁影，后面是一处空地，空地旁边种满了草花，左右各是抄手游廊。

大门口进去，就是一道壁影，上面用油彩漆绘画了图案。

游廊尽头，分别有小门，正中间则是个扇形门……

一根金条能买到这么讲究的宅院，只有江南天能够办到，唐石景不由得佩服他的用心良苦。

他以前住的宅院，比眼前的宅子大十倍，倒是不稀罕。

只不过，在贫民窟住了段日子，再对比当下，便觉着这小宅子还不错。

再说江珍珠，刚下船，就看见堂兄妹们候在码头。她可不认为来迎接她，都是赶着拍爷爷马屁的一群马屁精。

「你作何还没死，我以为你死了呢。」江语嫣凑到她面前，小声说。

江珍珠冷冷上下打量着二叔家的小女儿，江语嫣，年纪比她大一岁，可惜只长年龄，不长智商。

懒得理会弱智的江语嫣，江珍珠跟着爷爷坐上老爷车。

江珍珠的脾气像乡间长大的粗野丫头，泼辣刁蛮，江语嫣一直看不起。

江语嫣是苏涟漪的粉丝，喜欢看酸掉牙的爱情故事，喜欢跟淑女名媛打交道。

无奈，江珍珠是江老大的心尖宠，她只能在语言上嘲讽几句，不敢公然鄙视。

前世，江语嫣嫁给苏涟漪的弟弟苏涟慕，江老爷子的死跟苏家脱不了干系。

不仅仅是苏家......

想到爷爷惨死的模样，江珍珠前胸刺痛，那些害江家没落的家贼，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爷爷，有您真好！」江珍珠酸涩的开口。

跟前浮现江南天被唐石景一枪终结的画面。

唐石景像个冷面修罗，一枪穿过爷爷的心脏，而她被宋子焱死死捂住嘴巴，喊不出声，眼睁睁望着头发花白，骨瘦如柴的爷爷惨死。

从那时起，她下决心要杀唐石景，他再次缠上她时，她答应嫁给他，新婚之夜，一刀插入他的心脏……

不曾想，到头来，报错仇，杀错人。

「哼。唐石景那小子才是真的好。」江南天故作生气，恼火得很。

据他目测，唐石景非池中之物，忧心孙女以后驾驭不了。

「嘿嘿。他也好，我爷爷更好。」江珍珠掩藏心中的冷意，对老爷子撒娇卖萌。

江南天无奈的隐去忧心，暗自思忖，且行且看，唐石景敢欺负孙女儿，大不了把他大卸八块。

回到江府，江珍珠直接回了珍珠园，简单吃过饭，倚在软榻上养神。

脑袋里都是唐石景的俊脸，深邃深情的眼，笑起来格外好看，仿若能把人的魂魄勾去，甘愿为他死。

「小姐，三少爷来了。」小秋规矩的禀报。

转头看向小秋黑漆漆的脸，江珍珠若有所思，「让他进来，我有点累，不想走动。」

三叔家的江语荣，倒是个单纯善良的公子哥，年纪跟她一样大。

「珍珠，你看这是何？」

江语荣风风火火的闯进来，献宝似的拿出两张百悦门的电影票。

「我病了，不去。」江珍珠扫了一眼，懒懒的拒绝。

百悦门，海城新开的电影院，里面不缺美女帅哥。

前世去看电影，被洋人吉克斯纠缠，险些葬送清白。

「语荣，借花献佛可不好。你要真有心，此物周末请我听戏。」

江语荣俊逸的脸变得通红，不恍然大悟江珍珠作何知道电影票是他抢来的。

「珍珠，你不是最爱看电影吗？大哥手里有票，我顺手拿了两张。你看，我当时第一人不由得想到你，就算借花献佛，也是甚是有诚意。」

江珍珠笑了笑，浅浅的一对梨涡儿浮现，苍白的小脸有了一点精神。

「语秋只有三张票，你别欺负他老实。赶紧把电影票送回去，周末我们一起去听戏，到时候我请客。」

江语秋前世为了救她，被吉克斯一枪打瘸了腿，从此沉默寡言的他，变得一蹶不振。

这一世，她不想毁了他。

「大哥是个无趣的人，看电影浪费时间，不如让他到码头多走走，还能长本事。」

「你别学三叔那一套，语秋是个大智若愚的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江珍珠没好气的反驳。

三叔看不上江语秋，觉得他比不过其他兄弟家的儿子，木讷老实，没有出头日。

把希望寄托在小儿子江语荣身上，久而久之，心自然就长偏了。

「珍珠，你跟谁一伙的？」江语荣不可思议的盯着她不放。

怪事，江珍珠不是最讨厌大哥沉闷无趣？今天反倒夸起他来了。

「语秋不善言辞，我们以后少欺负他。你把电影票还给他，洋人时兴的东西，我不感兴趣。周末去听戏，老祖宗留下的东西才是宝贝。」

江珍珠软软的说着，没了往日嚣张的气焰，重活一世。真心疼她的人，她会温柔以待。

江语荣一双狡黠的大双眸，不相信的盯着脸色苍白的江珍珠，她灵动的大眼睛正滴溜溜看着他。

「好吧。你可别后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江语荣才答应。

「小姐，你不是一直想要去看电影，三少爷送电影票过来，作何不去？」小秋狐疑的问。

「那是以前，现在我喜欢听戏。」江珍珠多看了一眼小秋，「你脸上为何要擦药膏？」

无意中清楚小秋擦了药膏，脸才会变黑，去除药膏，还得用药水洗。

「小姐，这是我娘的主意，求你千万别问作何会，娘要是知道我给你涂了药膏，非得打死我不可。」

小秋恐惧的请求。

她也不知道作何会非得在脸上涂抹黑漆漆的药膏，她长得白净清秀，不如小姐好看，却比这张黑脸好瞧。

「好，我不问。就当报答你分享药膏的情谊。」

江珍珠不再追问，五妈对她很好，衣食住行都由她操持，直到她嫁人，五妈也带着小秋陪嫁到唐府。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晚些时候，江语荣又来了一趟，「珍珠，大哥说这票本来就给咱俩，让你收下，到时候一起去看电影。」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好。到时候要是病好了，陪你们去看。」

江珍珠看电影上映时间是三日后，顿时答应下来。

江语秋是个沉默寡言的人，若是拒绝，会让他胡思乱想。

江语荣听她不情愿的口吻，越发觉得她变了个人，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他一语双关的说:「你这病，必须好起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江珍珠泛起一丝微笑，明白他眼中的不解，看透不说透，温柔的回应:「好。」

有些事注定躲只不过，不如面对，看看这一回，吉克斯还怎么欺负她。

江语荣看她一副好说话的样子，无可奈何的走了。他刚走，阿龙和阿虎回来复命。

听完两人的汇报，江珍珠心中的大石头沉了下去，不再胡思乱想。

唐石景母子搬离贫民窟前，苏红沫被阿龙和阿虎拦住，没有机会见到母子二人。

等她到唐家破屋时，人去楼空，根本见不着唐石景。骂骂咧咧一阵子后，她回家收拾包袱，搭乘最后一班船来到海城。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过几天就是海城「醉清风」选举花魁的日子，苏红沫会脱颖而出，纵横于海城富商巨贾中，成为人人都想咬一口的香饽饽。

哼！

江珍珠暗自思忖:「这一世，必须选一个有财物有貌的人伺候她，才能报答她抽死自己，反而让自己重生一世的大恩大德。」

「苏涟漪呢？」江珍珠没听两人主动汇报，有些奇怪的问。

阿龙转头看向阿虎，阿虎示意他回答，「回大小姐，苏涟漪去新兴码头采风，并没有找人调查姑爷。」

两人觉着只有江珍珠把唐石景当宝贝，苏家大小姐定然看不上他。

唐石景成为江珍珠夫婿的事，只有老爷子和阿龙阿虎知道，小秋也不知情。

「以后别姑爷姑爷的叫，唐先生不想让别人清楚。

我也不想让外人清楚，你们心中有数就行。」

江珍珠瞟了一眼门口，再看向两人，阿龙阿虎顿时明白，齐声回答:「是。大小姐。」

「一切照计划行事，继续监视苏涟漪，不能掉以轻心……」

江珍珠叮嘱完后，让小秋送两人走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屋外暮色四合，阴沉沉的天，让人昏昏欲睡。

江珍珠昨晚没睡好，此时置于心来，无事一身轻，便开始犯困。

换上白色丝绸睡衣，她懒懒的躺下，心里却还是惦记着唐石景。

隔天一大早，江南天派郎中来把脉，江珍珠还没有起床。

短短三年的时间，吞并海城有名的四个大码头，他到底作何做到的？

「你这丫头，业已不是三岁小孩，以后早些起床，让爷爷和郎中等你，成何体统？」

等在大厅的江南天，见江珍珠终于出来，客套的训斥了两句。

照以前的性子，江珍珠一定会顶嘴，现在面对失而复得的爷爷，她心中唯有感恩。

「爷爷教训得是，我以后定要改掉赖床的坏习惯。」

笑意盈盈的江珍珠，温婉礼貌的回答。

江南天没不由得想到她如此听话，精明的眼神直视过来，爷孙俩目光相遇，江珍珠报以微微一笑。

「爷爷，我长大了！」江珍珠羞涩的撒娇，回应江南天眼中的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