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应该怎么称呼她

「别哭了，哭解决不了问题。」

唐石景冷漠的话，让江珍珠收回眼泪，拿手绢擦了擦眼角挂着的泪珠，刚擦完眼泪，想问问小秋还有何更惨的事，一眨眼功夫，哪里还有小秋的身影。

看样子，从此以后，小秋不仅惧怕江语秋一人人，也害怕上了唐石景。

「归根结底，是那三个东洋人死有余辜。总之，你做了一件大好事。要是你真有何麻烦，我会请求爷爷尽量帮你。」

因为哭过，江珍珠声音有些沙哑，没了往日清脆逼人的优越感，显得有几分小女人的娇弱。

「我说了没事，相信我。」

唐石景也听说了三个东洋人的恶行，他没想到，宋子焱手下会有正义感很强的小弟，偷偷告诉他：「大哥，你真是个痛快的人。我忍那三个东洋人很久了，无奈不敢下手。」

唐石景才从他口中清楚，这三个东洋人在城南一带横行多年，山庄里无辜妇女也经常有人惨遭他们的毒手。

宋子焱心有余力不足，在宋家不受宠，不敢轻易得罪任何人，便睁只眼闭只眼让三个东洋人在山庄作乱。

唐石景本就不喜欢宋子焱，现在看他越发觉得这个人不仅邪门，还是个懦夫。

眼看底下的人遭罪，也没打算解决问题，放任事态恶化。他不由庆幸这次听江南天的话，带江珍珠到城南泡温泉。

发生这事，他不由得重新看待江南天，或许这又是江南天对他的考验。

苏家那么大一批货，除了江南天敢动，没人轻易能把货物送到新兴码头去。他暗叹江南天是个心思多疑的人，却又不得不接受他的考验。

想要出人头地，就要先学会隐忍低头。

江珍珠睡觉的时间，他约见了毛胡子罗刚，罗刚对他说：「石景，江老大正安排人布置，打算夜晚把红莲迎进门。」

他跟罗刚聊了四个钟头，走了江珍珠室内后，一贯待在茶楼，错过了午膳时间。

把罗刚打发走后，他才慢悠悠回到山庄，以为江珍珠还在睡觉，毕竟把人欺负得很惨。

「我一直都相信你。」

江珍珠肯定的回答，眼神格外坚定，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唐石景，他心中升起一股别样的动容。

一贯觉得她是个没头没脑的姑娘，仗着江家大小姐的身份，才会有无忧无虑的生活，根本没法体谅别人。

唐石景将人温柔的搂进怀里，难得温柔正经的说：「以后别总是哭，哭得难看死了。」

江珍珠用力点头，依着他出了房间，两人的感情似乎更近了一些。

吃饭的时候，江珍珠依然吃得很少，美味佳肴在她口中如同嚼蜡，心中沉甸甸的。

「唐石景，爷爷是不是正准备迎红莲进门？」

江珍珠蓦然开口，唐石景微微诧异的转头看向她，原来她清楚。

「嗯。今夜子时是个迎进门的好时辰。」

唐石景没打算欺骗，既然她问，他如实回答。不过，是他太小看江珍珠了。

江珍珠瞬间不怪江南天，在他心中红莲也不过如此，见不得光的女人，男人根本没放心上。若江南天真对她上心，绝不会在黑夜迎进门来。

只要爷爷没有百分百被红莲迷住，就算她进门来，江珍珠也有一百种法子把人撵走。

「红莲是宋子焱的人，我无意中撞见两人在茶馆喝茶。」

江珍珠随意编了个借口，把红莲的身份跟唐石景挑明，希望他暗中观察两人。

「你确定？」唐石景越发觉得宋子焱是个不简单的人，手竟能伸进苏家。

谁都清楚，红莲是苏家佣人。

江珍珠看着将竹筷置于的唐石景，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她朝他肯定的点头。

「关于宋子焱，你还清楚些什么？」

唐石景看出江珍珠厌恶宋子焱，这点两人倒是不谋而合，经过马场事件，宋子焱便被他出储存进了黑名单。

「他跟苏家交往密切。明面上他是宋家不受宠的少爷，暗地里他替苏家做事，又或者他替外国人做事。」

前世跟在宋子焱身旁，他做人低调亲和，朋友很多，却没有清楚他内心里的阴暗。她也是临死前，才看清楚他的真面目。

眼睁睁看着她被苏红沫鞭打，他竟躲在船舱里，直到她要死了，唐石景出现后，他才冒出头来。

「你作何知道这么多的事？」

「猜测。」

江珍珠不敢看唐石景，移开眼，盯着搪瓷茶杯，微微拾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压惊。

能说她重生的么？

看她为难的样子，唐石景没有在追问，来日方长，不急于现在弄清楚此物小女人脑袋里的所有事。

「男人三妻六妾很正常，你想开点，别为难爷爷。他很在乎你的感受，或许他清楚红莲有问题。不过，做戏要做全套。」

江珍珠没不由得想到这层，江南天是个老狐狸，理应不该被红莲一人小小的女子蛊惑。于是她点点头，没有反驳。

难道前世爷爷受害，还另有隐情？

路上，江珍珠保持沉默，事情并不想她想的那么简单。前世执迷于宋子焱，伪装好霸道的性子，温柔似水的充当宋子焱小鸟依人的女朋友。

根本没有时间去想爱情以外的事。

现在才发现，把爱情当做一生所愿的女人都是傻子。爱情并不是生活的全部，她前世没恍然大悟此物道理。

活该，吃亏上当，家破人亡。

唐石景的话点醒了她，红莲能够进门，静观其变，看看她身后方的宋子焱到底想干嘛？

毕竟，宋子焱现在是江语嫣的未婚夫，等江语嫣毕业后，两人就会结婚。

从城南回去后，五妈专门找了江珍珠，跟她谈心，希望她能理解江南天的苦。

「大小姐，你长大了，老爷子身边是该有个说话的人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江珍珠一语双关，五妈是江南天带赶了回来的佣人，谁会无端端带个怀孕的女人赶了回来当佣人。

江珍珠很喜欢五妈，也信赖她，乖巧的回答：「我知道的，谢谢五妈关心我们。」

是以，江珍珠一贯以为，江南天和五妈之间有莫大关系。殊不知，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样。

「大小姐是个善良的女孩子，值得任何人去心疼。」五妈慈爱的说。

小秋黑着一张小脸，看她娘对大小姐这么温柔，心下想，若不是从小睡她怀里长大，还以为她是娘捡回来的。

大小姐才是她亲闺女。

「五妈，一贯想问问您，为啥把小秋的脸弄黑？女子不理应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好么？」

江珍珠看五妈神色不好意思，便移开话题，不曾想五妈脸上的神色越发不好意思。

「一人小丫鬟，打扮漂亮干啥，长得丑安全。」

五妈转头看向小秋，小秋不服气的低下头，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她也不恍然大悟，娘为何让她扮丑，每次药膏到时间褪去时，娘都会亲力亲为替她重新涂上药膏。

五妈叹了口气，正好有人喊她，老爷子找她，她便借口离开了。

江珍珠倒是理解五妈的心情，温泉山庄被东洋人害死的女子，不就是长得比别的佣人好看几分，才入了魔鬼的眼。

「五妈说得对，长得丑安全。」江珍珠安慰道。

「你想想，温泉上庄的女子，若是长得难看，那三个东洋人会欺负她么？」

看小秋郁郁寡欢的样子，江珍珠打了个比方，希望小秋能理解五妈的心情。

也许五妈还有别的隐情，然而出发点是好的。

「小姐，你说的对。」小秋豁然开朗的回答。

主仆两人聊了会天，江珍珠便到前院去看江南天，玩了三天赶了回来，理应过去见个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江珍珠诧异苏涟漪压下了此事，她是苏家长女，对付江家是她义不容辞的责任。

唐石景因为有事，将人送至大门处便离开了。也不知道他怎么解决杀人的事，不过，三天过后，报纸上并没有传出死了三个东洋人的消息。

想着，江珍珠已经来到江南天大门处，所见的是李叔等在门前，注意到江珍珠后，示意她等等。

她会好心放过唐石景，留着他替江家做事。这一决断，无疑放虎归山。

江珍珠索性跟李叔坐在院子里聊天，李叔跟着江南天出生入死多年，看着她长大，小时候总会哄着她，讲故事给她听。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李叔和五妈一样，对她而言，算是亲人。

「李叔，爷爷娶妻这样的大事，作何能瞒着我呢？毕竟我从小失去奶奶，现在有奶奶了，应该在场喊一声奶奶才是。」

江珍珠笑着说，故作天真的看着李叔。在李叔和爷爷心中，她是个长不大的孩子，那么她就要用孩子的方式解决问题。

李叔脸色大变，江珍珠喊红莲奶奶，简直太高看了红莲了，那丫头也只不过是二十岁，跟江珍珠差不多年纪。

「大小姐，不许胡闹。」李叔板着脸教训人。

江珍珠笑得更浓了，笑嘻嘻的说：「我哪里胡闹，爷爷娶进门的女人，我不理应叫奶奶，那李叔教教我，理应作何称呼？」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李叔皱眉，红莲只不过二十岁，江南天六十出头，身份和地位相差甚远。红莲只比江珍珠大两岁，爷爷辈和同年龄辈的，称呼是个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