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二小姐真像一条会咬人的疯狗,发起疯来,龇牙咧嘴,哪有小姐的样子。还不如我一人丫鬟有气质。」
江珍珠静静的望着小秋,她护主心切,本不该责怪她,但是怕她日后吃亏,只好狠心出声道:「小秋,以后不能逾越。二小姐始终是江家小姐,你朝她吐口水,被外人看见会说我管教不严。
小秋替江珍珠打抱不平,江语嫣嚣张的气焰让她觉得欠揍。
以后,也不能在背后随意评价她。哪怕真是条疯狗,你也不能说她半句。」
小秋没不由得想到江珍珠会责怪她,以前看她这样,江珍珠会特别高兴,夸奖她懂事,还会奖赏她小金条。
眉头紧皱的江珍珠让她觉得很陌生,眼前的女人再也不是她熟悉的小姐,失踪两天后赶了回来的江珍珠,业已不是她从前的小姐了!
「是,小姐,我记住了。」小秋低下头,委屈的回答。
江珍珠看着满桌子早餐,本就胃口不大,被江语嫣一搅和,再也没有半点胃口,示意小秋收拾餐桌。
「小秋,我这也是为有礼了。我不能时刻在你身旁护着,你也知道江语嫣是条疯狗,我怕她会突然咬你一口。」
江珍珠清楚她委屈,前世她目中无人,觉着自己本事了得,一定能护住身边所有人,才会纵容小秋任性妄为。
重活一世,方才清楚,唯有低调做人,才能不被人厌恶。言行举止也要格外注意,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小心就会得罪人,被人在身后捅刀子。
小秋是个乐天派,听江珍珠关心的话,即刻心情好得飞起来。
「小姐,我真的记住了,清楚你对我最好。」小秋的委屈一扫而光,开心的回复。
江珍珠见她心情好转,羡慕她活得没心没肺,方才还一副委屈得要哭的样子,转眼立马笑得像一朵花儿。
她挤出一丝微笑,看小秋麻利的撤下餐台面上的东西,方才起身准备出门,却听见小秋在院里说:「红姑娘,你来做什么?」
「我找你家小姐有要紧的事要说,她在屋里么?」红莲温柔的问。
她温柔礼貌的态度,让小秋不好为难,只好回答:「小姐在屋里,我替你通传一声。」
「不必了,你先去忙吧。」
红莲看她手上端着餐盘,来回跑麻烦,但是小秋执意要去,碰巧江珍珠走出房门,示意小秋先去忙。
小秋忐忑的走了,心下狐疑红莲来找小姐,到底有什么要紧的事?该不会跟二小姐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有关联吧?
小秋带着一肚子疑问慢慢走远,江珍珠看小秋走远,方才不客气的问:「找我有什么事?」
红莲忧伤而温柔的眼眸焦急的望着江珍珠,心里恨不能杀了她,脸上硬是没有露出半点恨意。
「大小姐,你劝劝老爷子吧,他要找洋人拼命,你是个知书达理的人,应该清楚洋人不能得罪。得罪洋人等于跟京城的人为敌,老爷子会被惩罚的,到时候江家一大家子人,可就都得......」
红莲忽然哭出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江珍珠看她哭的样子,眼泪是真的,但脸上的忧伤是假的。谁让她长了一副凄楚苦逼的模样,作何看都觉着特别楚楚可怜。
「我爷爷没怎么会找洋人拼命?你是真心爱他的女人,你劝不住他,找我有何用?」
江珍珠也装模作样的笑,甜美的笑脸,几乎让红莲想要撕破她白皙的脸皮。
该死的江珍珠,要是不是她搅和,江南天就不会狠心鞭打她。若不是她使美人计,江南天又作何会轻易原谅她?
是个男人都无法容忍自己的女人背着他找其他男人。
江南天忍下来,一半是只因她长得像他死去的女鬼老婆。另一半是因为她毫无廉耻的讨他欢心,不仅把他夸得天花乱坠,还把他侍奉得甚是满意。
为了求得江南天的原谅,她嘴皮都磨掉了皮,好几天不敢出门见人。
红莲恨恨的想着,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也懒得回答江珍珠的问题。
她的任务是拖住江珍珠,不让她去巡捕房,宋子焱让人给她传递消息,不管想何办法,一定要拖住江珍珠。
「啧啧啧,真是美人垂泪,我见犹怜,难怪爷爷会原谅你,还让你住进他的室内。换成我是男人,也见不得你这楚楚可怜的小模样。」
江珍珠挑起红莲的下巴,隐约觉着她的唇有些红肿,涂了厚厚的口红,香肠嘴一般。
红莲真的生的极美,李叔说她长得像去世的奶奶,江珍珠却觉着不像,奶奶是个说一不二的奇女子,决不会像红莲这么虚伪。
「大小姐谬赞了!」
红莲听她嘲讽,也没有生气,抽抽搭搭的接受了。
她清楚自己长得美,若不是少爷说她有富贵命,一直保护她,她早已被人夺了清白,哪里还会留给江南天,以至于他感动得将她迎进门。
虽说是夜晚,她也觉着值了!
海城最有财物的老男人,身旁干净得没有一只母蚊子,那么多钱留着到底给谁花?
她借着擦眼泪的空档,狠狠的白了一眼江珍珠,到时候还不是便宜了江珍珠这个贱女人。
江珍珠听后,哭笑不得,红莲装疯卖傻的本事,丝毫不比江语嫣发疯的本事差。
「最后问一遍,我爷爷为何找洋人拼命?」江珍珠没什么耐心,吼了一句。
红莲吓得摔倒在地面,哭哭啼啼,就是不说话,江珍珠注意到有人朝这边走来,心下顿时来气。
「你要演戏,到大街上去演,那人多热闹。你演的这么精彩,一定会有不少人捧场。我没时间跟你耗,你想哭,就哭死在这吧。」
江珍珠说完,不客气的抬脚踹向她,方才红莲的举动,就是要别人误会,不如让她满意,踹她几脚出出气。
红莲顿时杀猪一般叫唤,她凄惨的叫声让江珍珠恨不能拿一块砖头砸向她,江珍珠踹她的力度,不至于她叫得那么鬼哭狼嚎。
「大小姐,求求你别踹了,都是我不好,不该住到老爷子的室内,我今晚就搬回自己的住处,求求你,别再踹了。」
红莲抱住江珍珠想要抽离的大腿,眼泪鼻涕一起流,哽咽声让人忍不住落泪。
「大小姐,红姑娘毕竟是老爷子房里的人,你不能随意打骂,打红姑娘,等于打了老爷子的脸。」
一个老婆子看不下去,硬着头皮上前替红莲说话,江珍珠看了说话的人一眼,原来是二婶的贴身老奴阿黄嫂。
真是没不由得想到,二婶这么快就让人巴结红莲了,铁定也是相信了江语嫣的说辞,认为是她陷害江语嫣和宋子焱。不过,就算没有这一茬,二婶也恨她,自然会巴结她的仇人来埋汰她。
「阿黄嫂,你不在二婶院子里伺候,跑到我院子里来干嘛?」
阿黄嫂是个见风使舵的老奴,前世也没少给她脸色看,江珍珠对她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临近五十的阿黄嫂,见江珍珠一点面子都不给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诅咒江珍珠不得好死。
克死父母的贱丫头,狂妄到如此地步,都是江南天宠出来的。
「小姐,我不是有意要到你的院子里来,二夫人命我到荷花池采荷花,不小心看见你打红姑娘,才会唐突的出来替她求情。若是小姐觉着老奴的举动有错,还请你责罚老奴不懂规矩,老奴没有半句怨言。」
阿黄嫂说得情真意切,到荷花池要路过珍珠园,江珍珠看她跪在脚下,刚想说什么,就被红莲抢先了。
「大小姐,都是我的错。求求你别责罚阿黄嫂。」
红莲连忙跪着朝前,挡在阿黄嫂面前,哭得伤心欲绝,江珍珠烦躁的将她踹开。
心里狐疑,红莲话说一半,留一半,一贯吊着她,似乎想要拖住她,不让她离开珍珠园。
「红莲,你早晚会滚出江家,少跟我装模作样。」
她说完,也懒得理会阿黄嫂,回身就走。红莲像是清楚她想去巡捕房,刻意来拦住她。
爷爷找洋人拼命,一定是知道了昨晚发生的事,不清楚爷爷在巡捕房会干出何事来。
「大小姐,我话还没说完,你不能走。」
红莲连忙起身,追上去,拽住江珍珠的手臂,江珍珠恶用力甩开她,一下子将她甩到了院子里的盆栽上,她的额头碰到花盆,顿时冒出血来。
「流血了。快来人呐,大小姐要杀人了。」
阿黄嫂跪不住,起身去扶红莲,江珍珠恨不能红莲死,哪里管他们作何闹,急匆匆的赶往巡捕房。
她叫了一辆黄包车,坐在车上,反倒静下心来,细细想事情。
红莲是宋子焱的人,宋子焱为何要拦住她?爷爷作何知道昨晚的事?难道是宋子焱告诉他的?
只不过,就算宋子焱不说,这么大的事,唐石景一定会告诉爷爷。只是,这迅捷快得惊人。
宋子焱到底在预谋什么?苏家和洋人来往密切,宋子焱是苏家养的狗,也一定站在洋人那边,他为何告诉爷爷呢?
江珍珠付了车财物,站在巡捕房大大门处,注意到熟悉的车牌号,爷爷的车和唐石景的新车并排停在一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