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正式起局！

站在山寨废墟前，陆山沉默不言，近百号人就这样没了，甚至连伤者都没有留下几个。

秦时雨严格执行了陆山的命令，他做到了，效果也出乎意料的完美！

当初布置**的时候，陆山就提醒过秦时雨，不要留要害死角，要达到完全的覆盖。

「太惨了，队长！」张瑞山脸色有些发白的站在陆山身后，小声出声道。

「宋家人作何样？」陆山平静的追问道，这是你死我活的战斗，活着才资格发表同情和感慨。

「除了宋小明的媳妇和孩子，其余都……」

「我清楚了，自作孽不可活！」

「队长，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张瑞山追问道。

「派人清理一下尸骨，有身份的记录下来，没身份的都葬了吧！」陆山道。

「那日本人呢？」

「也埋了吧！」

清理尸体的工作惶恐有序的进行着，一贯忙到下午，所有工作才陆续接近尾声。

由于大爆炸，缴获并不不少，枪支也大多数在爆炸中损毁，个人携带的财物也没有多少，但都集中起来，再分配。

另外，王荣手下也死了六个，伤了五个，战斗力一下子残了一半儿。

至于俘虏，装死和受伤的抓了十几个，小鬼子则一人都没留下。

烟龙山是不能呆了，小鬼子这一次损失惨重，不但一个小队半的鬼子伤亡，宋祖德麾下以及凌印清的「东北民众自卫军」加起来伤亡近两百人！

这么大的伤亡，小鬼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要清楚事变当晚，小鬼子在北大营也不过伤亡了不足百人而已。

而这百人当中一半有陆山和雷冬等人的功劳，实际上，若不是陆山意外出现，估计此物伤亡数字会小的可怜。

雷冬亲自追了下去，陆山很想知道从苏家屯过来的小鬼子和伪军是哪个部分的。

这一次要不是自己未雨绸缪，早有准备，两股敌人突袭之下，恐怕真的会吃上一人大亏。

此物仇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小鬼子做初一，那就别怪老子做十五了！

「队长，陈相屯的小鬼子动了！」开战初，陆山就留了一支预备队，一个班的人，交给了二小队的钱一鸣带领，目的是监视和必要的时候阻击陈相屯方向的小鬼子，他们没有来搅局，那最好不过了，要是来了，那就只能动用预备队阻击了。

毕竟，三面受敌，那实在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传我的命令，旋即撤离！」

烟龙山的烂摊子还是交给鬼子自己处理吧。

两股来犯的小鬼子，一股全军覆没，一股被击溃，暂时他们算是安全了。

全部安全的渡过沙河，对岸是一人小村庄，二十来户人家，陆山他们一百多人，都带着枪，还有那么多的物资，着实吓坏了村里的二十几户百姓。

村里没有像样的住处，只有一间祠堂，勉强能够入住，陆山毫不犹豫的就征用了。

由于队伍秋毫无犯，小村庄在一阵骚动之后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老村长还特地的命人送上酒肉，陆山推辞不过，收了下来，但都作价付钱了，并且严令不准扰民！

安顿下来后，陆山召集队长排长级别以上的狼牙队员开会，一是战斗总结，二是今后的打算！

「这一次，我们打了一人漂亮的遭遇反击战，总的来说战果辉煌，我方仅有少量伤亡，然而也暴露了很多问题，小的问题我就不一一去说了，大家自己心理都恍然大悟，大的问题，有三点，第一，我们的队员训练还不够，主要还是时间问题……」陆山主持会议，直接就进入主题。

训练、兵员数量还有指挥水平，陆山总结了三点不足，统统都集中在这三个方面。

兵员数量，目前狼牙战队对外是叫「南天王」，人员很复杂，纪律性是个大问题，扩充队伍像是也迫在眉睫。

训练那是只因时间问题，只要给陆山时间，训练一支强兵对他来说不难。

此物倒是背离了当初陆山的初衷，只不过经过深思熟虑以及跟秦时雨交换意见之后，这个有限的扩军还是必要的。

最后是指挥水平，这是个核心问题，一贯军队，士兵再强，没有一人优秀的指挥官，那也打不了胜仗。

一群羊要是有一只狮子做领袖，那可能连群狼都未必敢招惹，可要是一只羊做了狮子的领袖，恐怕就是一只狼都能欺负到狮子的头上。

这就是「头」的作用！

而且随着队伍的扩大，需要更多的基层指挥官，这是任何一支军队必须重视的。

之前开过一次战后总结会，大家都有经验了，说话也放开不少，新加入的林玉琴也提出了中肯的建议。

医疗队现在就两个人，林玉琴还有些经验，但对枪伤还是不太擅长，肖雪就不必说了，全然是个菜鸟，虽然经历过短暂的连学带实践，但离一人真正的医护工作者还很远。

培训和增加医疗队的人员，这是林玉琴提出的要求，不然一场仗打下来，很有可能有伤员因为不能够及时治疗而最终丧失生命。

只不过林玉琴也理解陆山的难处，兵好召，医生可就难找了，况且那医生愿意舍弃优越安逸的生活跟着他们做一群「亡命之徒」呢？

是以林玉琴提出的要求，更多的是倾向于陆山能够多抽出时间来指导医疗队的技术水平，这时多多传授些许战场急救的方法，这样不但大大的减少伤员的死亡率，同样也减轻了医疗队的负担！

就像这一次，本来就有不少伤员，又新增了好好几个伤员，就业已让他和肖雪两个人忙不过来了。

秦时雨严厉的重申了物资分配的规定，还有奖惩的规则，批评了不少新加入的队员私藏缴获的事情。

规矩既然立下了，谁不遵守，那就只要请他离开了！

陆山清楚，一支军队，纪律是铁的，他要打造的是一支铁军，而不是一支只知道吃拿卡的乌合之众。

严肃处理之后，相关人都得到了惩罚，严重的直接清退。

没有任何情面可讲！

慈不掌兵，治军一定要严，况且从头开始，否则将来是一定要吃大亏的。

最后一个议题，就是扩充队伍！

所有人一致表决，同意将队伍扩充至三百人左右，整编为三个连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人员从何而来，大家集思广益了一下。

三个方面，第一，是打散的同袍，也就是东北军和警察，但也不是何人都召，的符合招人的规定。

第二，煤铁工人，主要是原来东北兵工厂的工人，九・一八事变后，很大一部分工人抢了厂里的机器，逃了出来，陆山曾经翻过后世的史料，这些工人们从兵工厂弄出了不少好东西，只可惜没渠道，联系不到他们，如果柳玉书在的话，问题就好办了。

第三，就是普通民众了，只有扯旗子招兵买马了！

只因需要一个「土匪」的身份做掩护，陆山几经思考之后，同意正式「起局」。

起局之后，按照土匪的规矩，就要论资排辈，不过陆山只是想借土匪的一人名，并不是真的就是当土匪了，因此，土匪的那些规矩对外可以糊弄一下日本人，对内还是军队！

至于什么「大当家」和「二当家」，那当然不让的由陆山和秦时雨兼任。

招人的事情陆山教给王荣处理了，也是一次对他的考验，一支军队，那是由不少人组成的，作为头儿，他掌握的是大方向，知人善用，而不是事必躬亲！

后勤由秦时雨统筹兼管，也不用他操心。

这两件事能够说甚是消耗精力的，但是现在都有人接管了过去，这让陆山肩头上的压力去掉了大半。

半夜的时候，雷冬带着人回来了。

此时陆山还没有睡，此刻正临时的指挥室里，点着一盏油灯，将一张东山省的地图挂在墙上，默默的盯着上面沉思。

「山哥！」雷冬像个幽灵似的出现在陆山身后。

「是哪里的小鬼子？」

「你猜对了，驻扎在苏家团的宪兵队，还有是叫什么东北民众自卫军，领头的叫……」

「凌印清，对吗？」陆山略显低沉的声线追问道。

「对，就是凌印清，有消息说这个狗汉奸此刻正收编辽西老北风的队伍。」雷冬道。

「你是怎么知道此物消息的？」陆山诧异的追问道。

「很简单，我抓了一人舌头，好像是何心腹之类的，问了一下就知道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没有暴露身份吧？」陆山怔了一下，旋即追问道。

「没有，那小子也被我带回来了，你有什么话，尽管问他。」雷冬道。

「董元礼死了没有？」陆山微微颔首。

「死了，据他说，小鬼子的指挥官气的当场将他给击毙了。」雷冬道。

只因陈相屯鬼子的异动，没来的及一一核实死者的身份，因此还不清楚董元礼这个叛徒已经命丧黄泉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下去休息吧，把宋小宝叫过来！」

「是！」

「小宝，我们去见你宋夫人吧。」宋小宝很快就过来了，陆山平静的说道。

「队长，这个时候是不是……」宋小宝微微红着眼，尽管叔叔一家对他并不好，甚至用刻薄来形容，可毕竟血浓于水，现在他们都死了，作为亲人，他内心还是非常难过的。

尤其是宋小辉，他的印象还好，才十六岁，就年华早逝，他作何面对一直对他还不错的婶婶？

「你婶婶是个聪明的女人，就算我们不说，她也会猜到，何况迟早她也是会清楚的。」陆山解释道，「我们马上就要转移，总不能带着你婶婶一起走吧，我想让你把她送回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听到后面这个原因，宋小宝没何理由不同意了。

宋夫人被安排在祠堂边上一间小屋内，在此物上百人挤在一起的祠堂中，她能够单独的拥有一间小屋，这可是了不得的待遇了，就连陆山也没这个待遇。

这个才三十多岁的女人身上，岁月的痕迹仿佛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精致而端庄的面孔，似乎一直都不着任何粉黛，从宋家带出来的一样，她一贯的优雅从容，一股高贵的力场。

「宋夫人！」

「陆先生，有事吗？」宋夫人捻动佛珠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睁开双眼。

「有一人消息，我想有必要通知一下宋夫人！」

「如果是关于宋家的，我不想听！」宋夫人迅速的闭上了双眼。

「婶婶，叔叔他……」一旁的宋小宝急了。

「小宝施主，我已经身许佛祖，与宋家再无瓜葛！」

「宋夫人，你还没有落发，连法号也没有，怎算的上是出家人？」陆山反追问道。

「我虽没有落发，但业已代发修行多年，我的师父是净月庵的梵青师太，她早就给我取了法号，曰：镜月！」宋夫人平静的解释道。

「小宝，你出去一下，我来对镜月师太说几句话！」陆山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是，队长！」宋小宝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应声走了出去。

「丈夫和儿子都死了，师太一点儿悲伤之意都没有，这令陆某感到很奇怪！」陆山冷冷的说道。

「我现在是出家人，俗世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你内心一直甚是痛恨宋祖德父子吧？」陆山走近了一步，距离宋夫人不足半尺，微微的追问道。

原本端坐的身躯不自然的轻微的颤抖了一下，这是被人说中了心思，心虚的表现。

「宋祖德这样的人，我不相信你会看上他，我猜，当初你嫁给他，一定是非常不情愿的。」陆山掏出一根烟，点燃道，「家里藏着这么一人大美女，他却娶了三个姨太太，还在外面金屋藏娇，这不让人觉着奇怪吗？」

宋夫人的胸脯明显有了起伏，显示这她内心的不平静，有被人看穿的羞怒，也有一种沉沉地的屈辱。

宋祖德算什么，一人流氓，她白静是书香门第之后，作何跟这样的人会成为夫妻？

两串泪珠抑制不住的从眼角滚落下来！

宋小明不是她亲生，是宋祖德没娶她之前在外面跟一个野女人生的，后来带回家的，宋小辉才是她的亲生儿子。

十六年了，她恨宋祖德，也恨自己，对宋小宝此物侄子的关爱甚至超过了他的亲生儿子。

但对这个亲生儿子，她很矛盾，既恨又爱，恨是只因她是宋祖德的儿子，他亲手毁掉了她的家，她的幸福，爱，这毕竟又是从她肚子里掉出来的一块肉，身体里流淌着一半儿是她的血液！

「对你来说，宋家一切都是过去式了，你的人生还有一半的路要走，你要遁入空门，我也不会拦着你，我会派人把你送到净月庵，如果你愿意回宋家，不白家的话，我也可以派人送你回去！」陆山平静的说道。

「小辉他真的走了吗？」白静泪流满面，牙关颤抖着问道。

「那样的爆炸，很难活下来！除非……」沉默了一下，陆山出声道。

只是陆山并不清楚，奇迹有时候真的会发生，宋小辉并没有死，他在爆发的一刻被气浪掀进了一人水缸，最后得以存活下来，但还是烧伤了半张脸。

几年之后，他们再一次相遇，并且成为你死我活的对手！

白静才三十三岁，正是女人最风华正茂的年纪，她还是一名才女，精通计算与经营，这样的女人遁入空门，实在是一种损失！

「你费心心思的对我说这么多，究竟想要干什么？」白净哭完之后，抹了一下眼角的泪水，抬头问道。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日本人不多时就会占领东三省，到时候三千万东北同胞将会过着被奴役的生活，你也是中国人，你愿意过这样的生活吗？」

「我只是一人弱女子，确切的说还是一人出家人，再说了，保家卫国是你们男人的事情。」

「你不是一人无知的乡野村妇，理应明白覆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一人女人，美丽就是一种原罪，日本人豺狼虎豹心性，你恍然大悟的！」陆山沉声说。

白静沉默不言，陆山的话她甚是恍然大悟，烟龙山那一爆，无论是白家还是宋家都将成为日本人怒火下的牺牲品，就算她躲到静月庵，日本人还是会找到她！

她业已没有多少退路了！

「我一人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能帮你做什么？」白净冷静的问道。

「我需要一个机要秘书，你极其适合！」陆山直接说道，一人聪明冷静，况且有细心谨慎的女人极其适合这个职位。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机要秘书？」白静秀眉一皱，不太恍然大悟道。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答应了，就脱掉这身衣服，回头我给你一套军装，你的待遇暂时跟林玉琴一样。」陆山郑重的出声道。

「这么说，我现在自由了！」白静平静的追问道。

「你本来就是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