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又克死一个
薛瑾仪心头一凛,大长公主的生辰宴上出了人命此事非同小可,周遭的人也是这么想的,原本热闹非凡的灯会渐渐寂静下来,人们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的望着金吾卫的官兵和公主府的护卫们将华照楼层层包围。
「我们走吧?」她忽然有些不抱希望了。
果然,那护卫冷声出声道:「大长公主的安危不容松懈,小姐找其他人去吧。」
说完,他趁着薛瑾仪抓自己不紧,甩开她的手,溜进华照楼中。
薛瑾仪蹙起眉头,已有那么多人保卫大长公主和权贵们的安全,但在护卫的眼中楚王的性命就不值一提了吗?
她看看左右,人们又惧怕又好奇,视线汇集在华照楼灯火辉煌的大门口,看起来谁也不舍得在弄清楚真相前走了。
薛瑾仪不死心,轻轻地碰了一下身边一名年少公子的手,刚要开口,迟疑了。
晋安伯家的小姐死的蓦然,而楚王中毒倒在华照楼后面的巷子里,两件事可能有关联……
年轻公子业已看过来,问道:「有什么事吗?」
「……」薛瑾仪抿了抿嘴,不知作何地,直觉告诉她楚王的事情现在不能声张。
「啊呀!」
正当她要假装无事跑走的时候,年轻公子一声怪叫,指着她的脸。
「我清楚你是谁,」他尖利的声线在原本安静的人群中显得突兀而清晰,「你是卫国公府的薛瑾仪!你想做什么?华照楼里出命案,你想趁乱在外面强抢民男不成?」
「……」薛瑾仪在感受到无数道目光的时候,有点头疼。
「对对对,就是她!」有人附和道:「当初郑家二郎被她追得跳河,差点淹死了,我当时就在场,不会记错!」
「听说她被卫国公夫人严厉教训过了,没不由得想到死性不改?」
「啧啧,摊上这么个孩子,卫国公夫人真是太可怜了。」
在议论声中,薛瑾仪面色平静,甚至嘴角挂着一点淡笑,让她的面庞在柔亮的灯火中有几分明艳。
「这位公子,我建议你不如撒泡尿。」
众人愕然,显然听见一人小姑娘当街说话如此粗俗的。
有了华照楼里的事儿,薛瑾仪并不介意自己在别人眼中的形象了,在年少公子问出「你这话何意」后,掩嘴笑道:「然后就着灯火,好好照一照自己这张脸,认清楚自己并没有吸引人的‘本钱’。」
「你!」
「哦,还有,」薛瑾仪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要是不小心被人碰一下就是要轻薄你,那你还上什么街啊,好好的躲在家里不要出门。」接着,她笑着转头看向周遭的人,「我也要提醒大伙儿,离他远远的,免得被讹诈了呢。」
此话一出,众人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离得年少公子远一点。
薛瑾仪趁此时机,从人群里钻出来,快步往华照楼后面的巷子走去,路上遇见金吾卫,认出她是卫国公府的小姐,没有阻拦盘问。
她拿了一只小灯笼,找到一辆木推车,推回到幽暗的小巷,楚王又靠墙坐在地面了,杂物堆遮住了他的身形,让旁人迟迟没有发现他。
「楚王?」她蹲下身,轻声唤道。
紧闭的双眼徐徐半睁开,灯火落在他的眼中都显得暗淡。
她伸手去搀扶楚王,没有预料中的沉沉力道压在自己的身上,虽然楚王靠着她,但是重量完全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内。
他的脸色煞白,看来情况不太好,薛瑾仪追问道:「你能霍然起身来吗?」
「晋安伯家的小姐死了,你又中毒,这事儿太蹊跷,我们小心点,别让其他人看见了。」薛瑾仪低声说道:「那边有我推来的木推车,你坐上去,我推你去找医馆。」
她带着楚王要往前走,谁知身边的男人没有动,她差点跌一跤。
「抱歉。」楚王轻咳一声,颤颤巍巍的迈出脚步。
薛瑾仪忽然明白了,之是以压在自己身上的力道不重,是只因楚王在拼着一口力气控住着自己的身体。
这个讨厌鬼还算有点人性……
她心想着,放慢了步伐,扶着楚王坐到木推车上,然后撸起袖子推车。
眨眼间后,她清楚高估了自己的力气。
木推车动是动了,但是她觉得手疼胳膊疼,身上也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她看向楚王,他靠在木推车上,又没了声线,若是细细留意倒是能听见很浅很浅的呼吸声,像是在告诉她跟前的人仍性命堪忧。
等楚王转危为安后,她一定要用力敲他一笔钱。
不由得想到有财物,薛瑾仪咬紧牙关,推车从小巷子的另一头出去,来到相对安静一些的街上,问路人医馆的方向。
好在路人热心,见小姑娘累得脸颊发红,碎发沾了汗水黏在额头上,送他们来到医馆。
薛瑾仪拜托大夫赶紧给楚王看看,随后向还没走了的路人道谢。
薛瑾仪面不改色的扯谎道:「这是我哥哥,看灯会时太兴奋晕倒了,便推来看大夫。哪知只因华照楼里出了命案,都在看热闹,没人愿意帮忙,多亏遇到了您。」
路人好奇的问道:「小姑娘,那是你何人,生了何病?」
说着,她向路人行礼。
路人摆手笑言:「举手之劳,无需大礼。我听说今晚华照楼被大长公主包了,竟然发生命案了吗?那我也要去看看。」
薛瑾仪暗暗的松口气,幸好路人不认得她和楚王,况且要走了,不然等下大夫来说明楚王病情时,可不得让路人觉着古怪了?
路人刚跨出医馆的门槛,一人匆匆跑过来,差点撞在一起。
「老李,老李!华照楼那儿出大事了!」
路人拽住那人的衣服,说道:「是不是华照楼的命案?现在是何情况了?」
见有人感兴趣,那人迫不及待的说道:「晋安伯家的小姐死在华照楼里,衙门里来了仵作验尸,不是中毒也不是病发而死,可人就是这么七窍流血而死了,你说奇不奇怪?后来,有人说晋安伯家的小姐是唯一一人在今晚和楚王多说了几句话的人!」
「这……」路人想起这段时间里坊间的流言,惊恐追问道:「难道晋安伯家的小姐是被楚王克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