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不许出去

她清楚，薛夫人很快就会清楚她去了云嘉院，就算以「探望祖母」的名义过去，也不能阻止薛夫人多想，然而这一趟她定要亲自去，才能说服不知内情的老夫人不要轻举妄动。

主仆三人来到云嘉院外，还没敲门，里面先有人开门出来，差点撞在一起。

「瑾小姐，您来的正巧。」出来的人是福云，她急忙后退几步，让开路，「老夫人正要找您过来呢。」

薛瑾仪对她点点头，快步迈入厢房，看见薛老夫人面色不太好，旁边薛怀拿小鹦鹉逗她，也没见半点笑容。

难得她过来，薛怀没有恶言相向，提着鹦鹉笼子坐到一旁。

「瑾仪快过来。」薛老夫人没让薛瑾仪行礼，招手示意她到近前说话。

薛瑾仪来到她跟前，出声道：「昨晚大长公主生辰宴的事情，想必祖母业已知晓，可否先容瑾仪说几句话？」

薛老夫人到了舌尖上的话在注意到薛瑾仪平静的眉眼时，叹口气说道：「你先说吧。」

「晋安伯家小姐之死，并非如外界流传是被楚王克死，而是与夫人脱不开关系。」薛瑾仪不慌不忙地说道：「但是瑾仪拿不到证据。」

这位小姐的遗体业已被晋安伯家领回去了，明日就会下葬，她不懂拳脚又不是法医，如何潜入伯府查明真相？

「孙家与权贵结交，夫人怎可能放弃攀上蔡皇后与太子的机会，又得罪尊贵的皇后呢？是以无论谁挡在她的前面，都会……」她紧盯着薛老夫人的双眸，一字一句的出声道：「双眸不眨一下的，除掉他。」

薛老夫人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猛地一拍桌子，「这毒妇，她敢！」

薛瑾仪赶紧给祖母拍后背顺气，「瑾仪知道祖母很关心我，但在此时切勿轻举妄动，能够吗？」

「……」薛老夫人没办法立刻答应，她不能眼睁睁的望着亲孙女被那毒妇坑害，嫁给性情阴冷不定的楚王。

薛瑾仪攥住薛老夫人的手，温暖的皮肤相接触，可以带来坚定的力气。

「祖母，瑾仪不愿意看到您有个万一。」她认真的出声道：「我已有办法对付薛夫人设下的困局，请祖母安心。不过，需要请二弟帮忙传个话。」

薛怀听见自己被提起，不解又戒备的望过来。

薛老夫人有些恍惚，昔日懦弱废物的孙女此刻温柔安定，但从眉眼间仿佛看见一股强大的力气，这是在她母亲身上不曾看见的，倒像是那在战场上可以杀伐果断的卫国公。

终究不愧是卫国公的女儿。

她反过来抓紧薛瑾仪的手，「你只管说。」

从云嘉院出来，薛瑾仪立刻去给薛夫人请安。

薛夫人看着模样乖巧的少女，喝了口茶，出声道：「瑾仪，我将白云寺的慧景师父请过来了，从今日开始你跟着师父好生学习，这样等家庙修缮完毕，你也好方便礼佛。」

薛瑾仪暗暗庆幸，幸好料到薛夫人在事成之前可能不会让她出门，是以先在薛老夫人那边安排好了。

她低着头，轻声说道：「瑾仪多谢母亲的安排。」

薛夫人看不清她的脸色，但至少从声线里听出一二，勾了勾唇角，「去吧，在园子里的藏书阁等着慧景师父。」

「是。」薛瑾仪低着头退出去。

薛夫人笑着理了理头上的珠钗，「接下来，就等宫里和大长公主的消息了。」

「希望这丫头识抬举，」薛二太太冷哼道：「能嫁给楚王，就算被他克死了，那做为楚王妃死了也是她的荣耀。」

薛夫人冷笑，「既然受菩萨点化，那就该去做做好事。胆敢在我面前耍花招，只不过是自寻死路。」

这时，有丫鬟急匆匆地来到门口，「夫人，二少爷又不肯好好念书，出去找他那些狐朋狗友了。」

「随他去吧。」薛夫人不以为意，捧着首饰盒，挑拣着华贵的珠宝，「一个庶子，不需要读书有能耐，家里养得起他。」

薛二太太转头看向首饰盒，有些眼馋，问道：「嫂子是从哪里得来这些好东西的？」

「大长公主赏给薛瑾仪的。」薛夫人拿起一只样式适合小姑娘的珠钗，「不过，她不配用这些。」

薛怀从卫国公府溜出来，找到好几个狐朋狗友，闹着去西市斗蛐蛐，跟在他后面的家丁摇摇头，回府去了。

知道跟着自己的人走了，薛怀在西市只停留了不一会，听了一耳朵关于楚王的闲话后，来到楚王府门前。

他打量一眼蒙着一层灰的楚王府大门，看看左右，溜进了小巷里，敲开楚王府的后门。

敲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开门，想来外面留言纷纷之时，楚王理应没心情出门，薛怀揉了揉脸颊，干脆地跳上墙头，往府内张望，看不见一个人影。

这楚王府还不如他那些出身一般富贵人家的狐朋狗友呢。

尽管不请自入很没规矩，但薛瑾仪的事情耽搁不起，薛怀翻过楚王府的墙头，正要跳下去，两手猛地抓住了墙头，勉强控制住身形，不至于栽下去。

不细细看的话，很难发现楚王府的墙根边居然布置着密密麻麻的尖刺，要是贸然翻墙过去，怕不是要被扎个透心凉。

只怕还有更多机关来防止擅自闯入者，薛怀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骑在墙头上，冲府内嚷道：「楚王在不在家，有救命的大事！」

他的声音在空旷又陈旧的宅院里回荡，却不见有人回应。

薛怀不死心的又喊了几声，终究看见一个绿衫少女脚步匆匆地走过来。

「大胆！」她瞪着薛怀，骂道：「哪里来的没规矩的小子，竟然敢闯楚王府？」

薛怀道：「我是卫国公府的二少爷，我姐姐薛瑾仪叫我来传一句话，麻烦姑娘转告楚王一声，就说昨晚的救命之恩，楚王报答的时候到了！」

真当楚王不受皇上宠爱，就可以胡作非为了吗？

绿衫少女刚要骂人，一道黑影出现在她的身旁，她眼角余光瞥见了，急忙行礼，「殿下，您怎么来了？」

楚王冷冷注视着墙上的少年，「我不记得欠过薛小姐救命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