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他不会又未卜先知了吧？

林默感叹道：「小李啊，怪我想得太简单了。我以为在咸阳城开一间像样的酒楼，就能生意兴隆，宾朋满座。可谁知我因为没有人脉关系，酒楼开张却没人捧场，才有了如此萧条的景象。」

李斯转了转眼珠子，笑言：「林掌柜，此事好说啊，我和赵哥积攒了不少人脉，给你找些人来酒楼捧场还不容易？」

林默眼前一亮，激动地说：「小李，你要是能给我酒楼多做宣传，那算是帮我大忙了！我现在就缺一批客人，给酒楼打波广告。只要有了第一批客人，我就能保证今后酒楼的客人肯定络绎不绝。」

李斯摸了摸下巴，坏笑着说：「林掌柜，要我帮你也不是不行。你也得和我说说看，秦法到底要做出哪些改变？」

林默挠了挠头，一脸疑惑。

小李作何蓦然对秦法这么感兴趣？他一个商人了解秦法干何？

李斯见林默眼神古怪，还以为自己露出了什么破绽，连忙解释道：「那天我听你提及秦法只说了一半，心里很想知道下文。今日路过酒楼，特意过来听你再讲讲有关秦法的事情。」

「小李，你要了解秦法干何？那是君上该去了解的事情，与你何干呀？」

李斯支支吾吾道：「我……我纯属好奇！现在我和赵哥生意越做越大，我们定要对秦法有所了解，做起生意来才能无所顾忌。」

「林掌柜，你就说说你的些许见解吧！那日你说得那般精彩，我到现在还意犹未尽。你若能满足我的好奇心，找人捧场酒楼的事情包在我身上。」

「小李，一言为定啊！我和你聊一聊秦法，你要帮我推广酒楼。」

「一言为定！」

在李斯期待的目光中，林默郑重其事地说：「那我就说说对秦法的一些拙见，不喜勿喷。」

「我先和你说说秦法的优点。它完整详细，谨慎严明，况且能让一人处于战争中的国家迅速变得强大。」

李斯满意地微微颔首，身为法家代表的他，一贯都将商鞅视为自己的偶像。

他觉着秦法是秦国变得强大的主要原因。

没有秦法的存在，就没有今日的秦国。

而六国皆弱于秦国也跟秦法息息相关。

「可秦法虽好，它也不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它的缺点就在于百姓的接受程度和服务的人群有些本末倒置。」

秦法对处于战争中的秦国有很大的适用性，可一旦战争结束，秦法的弊端必将暴露。

到那时秦法一旦坍塌，民心也就随之离散。

这是一人非常严重的问题！

以至于秦始皇哪怕统一了六国，依旧无法解决这件事所带来的影响。

这才导致民心流失，百姓们被压迫久了，自然奋起反抗。

李斯热衷于秦法，执着于法家，这才无法在秦法中客观地找寻到问题。

他紧锁着眉头，拱手道：「林掌柜，秦法所存在的缺点，我没有听懂，能否说得言简意赅一些。」

「简单来说，就是秦法没办法做到全然普及，百姓不了解秦法，只清楚秦法严苛残酷，久而久之自然会对秦法产生偏见。」

「这样的偏见久了，那么我大秦的统治在百姓的眼中就变成了残暴无道。孔子曾说过苛政猛于虎，孟子曾说过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要以仁政治理天下。」

「秦法若是无法做到让百姓接受，无法做到服务于万民，那就失去了它所存在的意义！」

林默的想法有些超前，李斯听得云里雾里。

「林掌柜，你的意思是说秦法要以民为中心？这岂不是与秦法本身背道而驰？」

李斯这话其实说得也的确如此，秦法本就是为了统治阶级服务，谁会在乎百姓们的死活？

在这样一个奴隶制度向封建制度跨越的时代，想要改变秦法的本质实在是太难了。

这才是当初林默说到一半没有说的原因，因为思想太超前，没有人听得懂。

在一个被愚民政策吞噬的国家，若是提出以民为中心的思想，那只会让人觉着脑子有-病。

林默摆摆手说：「是以我才说，讲起秦法的改变，其实毫无意义。毕竟我心中所想的秦法与如今的秦法思想本就背道而驰。」

李斯突然来了兴趣，问：「林掌柜，那你心中的秦法思想又当如何？咱们就权当讨论。」

「我心中的秦法，应当是秦法之下，讲究人人平等。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谁都没有特权！秦法应当服务于所有人，而非区别对待，只有这样秦法才能深入人心。」

李斯听完林默的话，瞪大了双眸，全然被林默所呈现出的格局给震撼到了。

林默的思想都有点像圣人先贤的意思了，所思所想异于常人，所言所语让人惊叹。

「林掌柜，可我还是有一事不解。既然人人平等，为何一定要服务百姓？」

「若是百姓有了特权，开了先例，岂不是会引起朝中贵族不满？为了百姓得罪王公贵族，这笔账怎么算都划不来呀。」

教条主义禁锢了古人的思想，这话一点都不假。

「小李，百姓并非想要特权，他们只是想要一份公平罢了。就拿我大秦最引以为傲的军功晋爵制度来说，多少秦人为之赴死？」

「它凭借的就是百姓与贵族站在了同一起跑线，只需要看得见那么一点希望，他们就能做到极力拥护秦法。」

「如果让他们清楚秦法与他们利益息息相关，你觉得秦法想要在我大秦普及还困难嘛？」

嘶！

李斯倒吸一口气。

林掌柜的这番话真是给他开拓了秦法改变的思路。

秦法目前遇到的困难的确如同林掌柜所言，难以在大秦各地普及。

然而，林默的这番话让李斯找到了秦法的漏洞！

他终究可以回去和大王交差了！

林默撇嘴道：「今后修改秦法之人是李斯，又不是你，你澎湃个啥？」

李斯激动地拱手道：「林掌柜，你这番话说得真是铿锵有力，我此刻心潮澎湃，热血沸腾！若是有朝一日如林掌柜所言，秦法深入人心，那我大秦必将立于山巅！」

李斯怔住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大王昨日才将修改秦法一事交给自己，林掌柜是作何清楚这件事的？

他不会又未卜先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