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林默望着地上碎裂的茶盏，疑惑地望着赵哥道：「赵哥，你作何看起来比秦王还关心咱秦国的安危啊？」

赵哥的失态源于林默精准地说出了如今秦国的政权局势。

他实在是无法想象一个市井中的商人，是如何探得这些只有朝中重臣才知晓的消息？

而他能说得如此精准无误，就仿佛亲眼目睹了朝中发生的一切一样，能做到这般手眼通天，赵哥业已开始怀疑林默的身份了。

说不定这家伙和他一样在市井之中故意隐藏身份，实则是朝中某位重臣的公子。

「掌柜的，实在是不好意思，刚刚手抖不小心打碎了你的茶盏。一会儿结账的时候，我多给你些铜钱。」

林默说：「不要紧的，这茶盏不值好几个子儿，再说了咱俩谁跟谁啊？」

林默心中也有自己的盘算，绝不能只因一人茶盏而丢了赵哥这样的大主顾。

以后他还指望着赵哥能多光顾他的茶馆，让他好继续经营下去呢。

「掌柜的，一码归一码。我打翻了你店里的东西理应赔偿，咱们秦国律法严明，断不可坏了规矩。」

见赵哥坚持要多给铜钱，林默也没再继续推辞。

「赵哥，我也能理解你的手抖。咱们这些商人，要是听到朝中的一些局势，都会不太淡定。」

赵哥思索了一番，不由得问道：「掌柜的，那按照你所分析的意思，秦赵之间的战争是因为秦国内部政权争斗才导致的失败？那咱们的君上能解决内部政权问题嘛？」

林默一听赵哥的话像是是有些瞧不起始皇帝的治国能力，顿时有些不乐意了。

「赵哥，咱们就好好喝茶，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以咱君上的能力，这些都不算事儿。」

赵哥心里听得美滋滋，看来跟前这位掌柜的对自己的治国能力很有信心嘛？

「掌柜的，你让我不去赵国能够理解，毕竟秦赵将有一场大战。那为何连巴蜀之地也不能去呢？」

林默的身子朝着赵哥这边稍稍偏移了些许，小声道：「巴蜀之地发生疫病，你要是去了，万一染上疫病可能小命不保。」

赵哥听完林默的话，虎躯一震，此等重大的消息竟然连他这样的一国之君都不清楚？

在医疗技术还不发达的战国，一旦瘟疫肆虐，肯定是无药可救，尸横遍野。

林默给赵哥换了一个杯盏，可赵哥此刻却业已无暇品茶了，只想尽快地调查清楚林默口中的两件事儿。

「掌柜的，最近我有桩生意恰好是在巴蜀之地，真是好巧不巧，我得赶紧回去托人去巴蜀调查调查。咱们后会有期！」

赵哥连忙扔下两贯铜财物，起身便离开了茶馆。

「赵哥慢走啊，欢迎下次光临小店啊！」

林默说着美滋滋地收下了那两贯铜财物，有了这些钱他在秦国至少能够安稳地生活下去了。

……

出了茶馆的嬴政上了马车后，跟随他的仆人也赶了回来了。

「赵高，查得怎么样了？可是朝中有人走漏了风声，泄露了消息？」

「大王，臣已经派人去彻查了，不日之后便会有结果。可是此等军机要务，谁敢冒着死罪的风险去向敌国通风报信？」

嬴政把玩着手中的扳指，回想起林默在茶馆中所言，不由得问赵高道：「赵高，你觉着这位掌柜的所言有几分真假？」

「大王，臣不敢妄言，但仅凭那掌柜的几句话，倒也判断不出个真假。不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大王不得不防。」

嬴政微微颔首道：「他如此博学多才实在难得，若能来朝中辅佐寡人那该多好？」

「可大王不怕他是朝中某位重臣之子？」

「赵高，你尽快派人前去查清楚这位掌柜的身世，要查得越详细越好。」

「喏！」

嬴政心中也有所担忧，只愿这茶馆的林默是个市井之辈。

若是与朝中重臣有所瓜葛，那么从今往后他和林默反倒会变得生分。

可他偏偏又很享受与林默闲谈的感觉，身边如同有了一位知心好友，能够肆无忌惮地畅所欲言。

而在朝中他根本听不到所谓的真言，只因大家都畏惧他大王的身份，反倒让他成了孤家寡人。

马车回到咸阳行宫门口，却被吕不韦拦住了。

吕不韦眼神凌厉，对马车中的嬴政苛责道：「国中有要事请大王决断，大王一贯不在宫中，这是去了哪儿？」

赵高壮着胆子道：「丞相，大王处理政务有些乏了，臣陪大王去宫外散散心。」

吕不韦哼了一声，道：「本相在与大王说话，何时轮到你这阉人多嘴？」

赵高吓得腿一软差点就跪在了地上。

此时的吕不韦权倾朝野，就连嬴政都要忌惮几分。

而在马车上的嬴政眉头紧锁，拳头攥紧，正想和嚣张跋扈的吕不韦撕破脸。

可他一不由得想到林默所言的「隐忍」二字，当即调整好情绪，掀开了帘子。

他面带微笑言：「有劳仲父亲自来宫门前迎接寡人，寡人受宠若惊。仲父不能替寡人分忧吗？以往国事可都是由仲父一人决断啊。」

嬴政话里有话，吕不韦这样的老狐狸自然是听出来了，大王这是在怪他独揽朝政多年呢！

吕不韦施礼道：「大王如今亲政，不少国事还需大王亲自决断，臣不敢有所僭越。」

之前嬴政年幼时，都是由吕不韦把持朝政。

而如今嬴政亲政，吕不韦肯定不愿留人话柄说他贪恋权力，不肯还政给大王。

嬴政笑着说：「那是何事困扰了仲父？不妨说给寡人听听。」

「太后说她寝宫风水不好，想要修建一座行宫在外居住，此事还请大王亲自决断。」

「有劳仲父转达寡人。赵高，回宫！」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吕不韦施礼道：「恭送大王。」

待到马车行至寝宫，先前嬴政面上的笑容凝固住，多了几分威严的神色。

他想要真正执掌政权，就要跨越吕不韦这座大山！

而真正想要跨越这座大山，就要在亲政之时，在朝中建立一定的威望。

他下了马车，进入寝宫后，一字一顿地对赵高说道：「召见李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