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丰收的季节

一队队的俘虏，被官兵看押着，垂头丧气沿着濡须水行进。

杂乱的流民，疯狂在濡须口水寨内抢夺着粮米、牲畜、布匹，之后散去。

只有水寨最核心的些许位置，有官兵精锐把守，丝毫不许流民进入。

望着正规军明晃晃的刀子，以及个别不长眼被斩首当场的倒霉先例，流民们都知道该作何选，没有再来拿生命冒险。

将濡须口水寨彻底洗劫一空后，官军放了一把火，把这座贼巢彻底烧了。

实话实说，战斗结束地比李素预想的还要快些。

虽然偷家效果很好，但在李素预想中，哪怕偷家成功，怎么也要再打个一刻钟，没想到几分钟就结束战斗了。

后来，随着刘晔拿着郑宝的首级、后面跟着一群人心惶惶的没头苍蝇，来向官军投诚，李素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毋丘毅见状甚是振奋，当众嘉许了刘晔身陷贼巢却不忘找机会报效朝廷，还问他有没有兴趣出仕、为如今的幽州牧、前任的大宗正刘虞效力。

刘晔是合淝本地人，只是因为郑宝在当地势大，才被裹挟为雇佣兵头子和官府之间的联络人，见状只是微微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劝诱。

李素在旁边，也没法截胡，所以按兵不动。

只不过静下来想想，这也是正常的，刘晔是埠陵王刘延之后，是东汉中兴之后才分出去的汉室宗亲，所以血统比刘备这种西汉景帝时候就分出去的要近不少。

如果只是想找个其他有势力的汉室宗亲投靠，在机会同等的情况下，刘晔怎么也不会选刘备这种比他血缘还远的县令啊。

而刘虞不但之前就是大宗正、是汉室宗亲之首，况且是东海王刘疆这一支的后人——刘虞的祖先刘疆和刘晔的祖先刘延，分别是光武帝刘秀的长子和第四子，也都是刘秀的被废皇后郭圣通所生。

刘疆还在郭皇后被废之前当了十七年的太子。是后来刘秀坐稳了天下、不需要再仰仗当年赞助他起兵的河北门阀之后，才废了河北门阀出身的郭皇后，重新立自己最初的原配妻子阴丽华当皇后。

然后刘疆才随着皇后嫡庶的变化跟着让出太子之位、让弟弟刘庄当太子，也就是后来的汉明帝。（刘秀娶阴丽华在先，但刚当皇帝的时候没立阴丽华，只因需要联姻寻找外援。阴丽华娘家没势力，所以忍让，等刘秀统一天下再把外援家的皇后废了）

所以，刘虞这一脉不仅仅是「光武帝后裔诸王」那么简单，还是「曾经当过十七年太子」的那一脉，比除了明帝一系以外的其他光武后人还要高贵半截。

从官爵高低、血统尊贵程度、亲缘远近，刘晔甚是见风使舵地报了刘虞大腿先。

不管作何说，先把这人弄去幽州吧，身份暂时估计是刘备的同僚。

有没有本事将来再笼络，就看刘备自己的本事了，跟李素不要紧。

……

打扫完了战场、笼络好了新收服的人才后，战斗的损失与缴获也差不多统计出来了。

李素带来的四千流民军，伤亡超过了一千多人。

死伤最惨的是鲁肃亲自带队的那一千没有家小的敢死队，战死与伤重而亡的居然达到了五百人——要是正常的交战状态，以流民军的素质，哪怕是精锐，一千人死两百也早就崩了。

但鲁肃这波人马处在敌军前后夹击下，要负责堵死郑宝主力回援水寨的路。加上当时援军业已来了，大家都清楚己方是胜利的一方，这时候投降敌人也不可能有好下场，多重因素作用之下，才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拼命勇气——

相比之下，周泰那边虽然看似输得很惨，其实全加起来也没死到三百人，大多数都是溃逃的，还有一些甚至没逃远在那观望，看友军最后赢了、又三三两两蹭回水寨这边捡垃圾，只不过看在他们好歹出力诱敌的份上，李素也没计较他们分点粗重战利品。

这也是作何会古代战争中，围困应该围三缺一的原因。留一人缺口，敌人才会士气崩溃，滴水不漏团团围死，只会逼着敌人跟你拼命。

混乱逐渐平息，战国也初步统计出来了。

「鲁肃军1000人损失500。周泰军看尸体估计是死了300，但剩下抢了点东西全逃光了。关羽军2000人死伤400，战后劫掠逃散数百人。」

「友军的毋丘都尉那儿，1500人的兵力，累计战死、不治500余人。精湖酋张多出兵2000，死伤400，山阳酋许乾，出兵1000死伤300。」

「郑宝所部共计近万人，杀死、不治、逃散2000余人，被俘8000人。」

看着随军计吏的清算，李素也是暗暗心惊，不得不感慨丹阳兵毕竟是天下精兵。

在友军一方也有四千多丹阳兵的情况下，这一战官军虽然赢了，但战死和不治加起来有2500人左右，没算逃跑的。而郑宝的下属这三项加起来也才损失2000出头。

可见人头交换比方面，官军还是占劣势的。之所以最终完胜，主要是郑宝的水寨被抄了、军心崩溃。

四个字概括：偷家赢的。

自然，也谈不上意外或者侥幸。因为夹击和偷家，本来就是战前商量好的大方针，一切战术布置都是围绕此物方针的。

统计完损失和俘获之后，就轮到战利品和战俘的分配了，只不过这事儿李素暂时插不上话，是以他带着自己这边的同僚，一起先听从都尉毋丘毅的斡旋。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毋丘毅留下了大约6000丹阳兵战俘，分了2000人给张多、许乾。

那2000人也并不都是能打仗的兵，有些是原本就隶属于张多、许乾的心腹嫡系，之前被郑宝俘虏，如今非要要回去。

还有些许是郑宝麾下比较死硬的、刚才战斗中跟官军积怨比较大的、伤残不能再战的、或者在本地有家眷不愿意千里迢迢北上的，毋丘毅留着也没用，带走也会逃亡，就统统留给本地豪酋。

凭心而论，张多、许艺这一战的收获，并不能完全补足他们帮毋丘毅打头阵的损失。他们更看重的是「郑宝被干掉之后，他俩就可以趁虚而入做大」此物未来发展空间，所以哪怕暂时赔本，也要跟着干。

否则纯为了抢财物抢人，张、许才不接受这么苛刻的分配条件呢。

剩下精挑细选的丹阳兵战俘，加上之前业已雇佣的，毋丘毅凑了5000人马，心中颇为志满意得。

在郑宝的水寨中，官军也缴获回来大约两千多万的金财物，这些财物毋丘毅就分发给这些士兵，每人五千财物，各级小头目另有加钱——丹阳兵是很认钱的，哪怕你在战斗中抓住他们，后续要想他们心服口服为你继续效命死战，就得好好给财物笼络。

总算超额完成了刘虞交代的募兵任务！这次回去，能够得到「校尉优先晋升权」了！

只只不过，正常情况下一个人至少给一万钱安家，被打败了当战俘，只给五千也勉强干了。

至于平时超出一万财物的部分，多半是被各级豪帅酋长作为中间商瓜分了，现在郑宝这个中间商被连根拔起，那些「营销运营费用」也就不存在了。

完成任务之后，毋丘毅拍拍李素肩头：「李别驾，剩下还有2000可雇之兵，我知道你也受刘良乡所托，要募些私兵，若是钱够，你就自便吧，我业已够了。」

「多谢都尉。」李素欣然领受，一面算了算自己此行带来的财物。

他走了雒阳时就有一千万，后来糜竺那儿弄了两千万，一共三千万。吃下这两千折上折大促的丹阳兵，问题不大。

李素便吩咐鲁肃帮他操办：「我们也按照都尉的价码，先发每人五千钱安家，将来再要加财物，等上船之后，以正式雇主的名义再补些许，笼络军心。免得现在就给多了，都尉那边雇的人心中不平。」

鲁肃领命，随即就去办理，不多时一千万就花掉了，随后又预留出了六百万。

李素的打算，是每人最终发八千财物，比朝廷募兵多出来的三千财物，要以刘备的名义发放，自然到了幽州之后，也会问刘备报销的。这样才能确保刘备对部队的掌控和忠诚度，超过一般的朝廷军队。

毋丘毅能够不管部队后续的士气，那是因为他只是应付刘虞的差事，没有把这些兵当成自己的私产。

相信刘备到时候卖乌桓马匹，绝对有足够的钱付这个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素手头还有一千四百万，他觉着鲁肃手下血战余生的那五百名九江兵素质也不错，反正财物多，就一并也留下来。

关键是这些人见过大风大浪、打过被敌人四面包围的硬仗死仗，能生还下来的都是神经坚强之人。

关羽那边的人更多，但只因没有经过筛选，李素就吩咐把在本地还有家人的全部剔除、稍微每人给两千钱遣散费，算是对他们刚才参战的奖赏。然后又尊重个人选择、层层筛选。

最终，在关羽的水路一千六百人里，也选了差不多五百人。

与鲁肃所部加起来，一共一千名九江兵，统统招募到麾下。

鲁肃这边的兵只因刚才作战更艰苦，是以每人给一万财物赏赐，关羽的兵负责偷家轻松些，就只能拿每人五千财物。

但大家都觉着赏罚分明，并没有人不服——刚才谁的作战任务更艰苦，都是有目共睹的。

「伯雅兄，只剩五六百万财物了，理应够了吧？」鲁肃把这些事务处理清楚，望着李素账面上的钱飞速下降，也是有些感慨。

只不过，李素却劝说鲁肃：「子敬，要有营商的头脑，此间事毕之后，我们便要坐船北上了，南北物产各异，哪怕是军需物资，也有北贵南贱、南贵北贱。

准备工作做了那么久，真到了烧钱的时候，迅捷真是太令人发指了。

留着铜财物回程，那是白白浪费了一笔差价。我看吴越之地铁业兴盛，自古是铸剑之乡，铁价相对便宜些。给这些丹阳兵，补足些许军械吧。」

鲁肃想了想：「丹阳兵都是自带兵器的，以刀盾为主，不用了吧？」

李素：「不是还有那些大力的丹阳兵，不屑用刀，而是用锤盾的么？我看那些战锤，都是粗硬的大木棒、配上一些废钉而已，破甲战力着实不佳。咱干脆就找糜子仲家的铁铺，打造几百把纯铁锤头的木柄钉锤。总之现在不是省财物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