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如意山掌门
明隐山脚下的那间屋子,百里墨宸一早就叫人收拾好了。
那夜的厮杀,在院子里丝毫没有留下任何的血腥气,角落不知何时种了花,长势极好,份外妖艳。
这个地方,还有她跟颜儿他们一家一起生活过的痕迹呢……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瞧出了洛安安心底的忧伤,百里墨宸上前来,揽过洛安安的腰间,便是领着她往屋子里去,「你常说这孩子就是金夫人肚子里那,此处尚有金夫人一家生活过的痕迹,也算是让这孩
子与金夫人多相处相处。」
听他这样说,洛安安心口处的酸涩才稍稍好了些,回眸看他,露出一抹感激的笑意,「多谢。」
「傻丫头。」他微微拂过她的脸颊,「你且在此安心等我。恩?」
闻言,洛安安面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怎么?你现在就要去?」
百里墨宸微微颔首,「咱们日夜兼程,没理由到了此处,反倒是多给她们一夜晚的时间来算计我。」
洛安安心里清楚,此番上山自然是越快越好,不然多拖那一点时间,保不齐如意山的掌门便又多设置了一处机关。
可此行实在危险重重,纵然清楚百里墨宸的武艺已是天下无双,洛安安心底还是忍不住会担心。
奈何她如今有孕在身,若是跟着一块儿前往,必是成为拖累。
一只手不自觉的便捏住了百里墨宸的衣角,「那,你小心。」
「恩。」他低声应着,眼眸却是有些好笑的望着那紧紧拽着自己衣角的小手,而后轻轻攥住,「乖。」
洛安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从前的自己,可没这么婆婆妈妈,该放就放。
大约,还是只因怀孕的缘故的吧?
见她如此,百里墨宸的心里自然也不好过,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方才松开了洛安安的手,转身离去。
她忽略心口的不安,咬着唇将自己眼下的反常举动全都归咎于怀了孕,深吸了一口气,这才不情不愿的松了手。
看着那一抹青色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极远处的小路上,洛安安悬着的心,惴惴不安。
「夫人舟车劳顿,回屋休息会儿吧!」
一旁,有丫鬟迎了上来,名唤皎月,自然也是百里墨宸特意嘱咐来伺候洛安安的。
洛安安微微微微颔首,这才回了屋去,但那颗心却已是跟随百里墨宸离去。
三日。
洛安安终究恍然大悟了何谓度日如年。
她每日早起的第一件事就是问惠阳四刃他们关于百里墨宸的消息。
清楚他轻松便闯过了山下的机关阵,清楚他上山时不慎被暗器所伤,辛无大碍,清楚他总算是见到了如意山掌门,然后,便没了消息了。
眼见着落日西斜,洛安安微微眯起双眸,深吸了一口气。
「四刃。」
她轻声开口,四条身影便落在了院子里,齐齐行礼,「属下在。」
「还是没有消息吗?」
四刃面面相窥,方才蹙眉应声,「夫人放心,爷吉人自有天相。」
话音落下,只一阵沉默。
若不是此刻洛安安正站着,只怕四刃都会以为夫人是睡着了。
许久,才等到洛安安开口,「我们来此处几日了?」
「回夫人,五日。」
五日……原来她并未记错,果真是已经五日了。
垂在身侧的双拳微微紧握,洛安安猛的睁开了眼,「我要上山。」
话音落下,四刃惊得慌忙上前相劝,「夫人,万万不可!爷吩咐了……」
「你们爷眼下生死未卜!」她一声厉喝,打断了四刃的话。
五日了。
第三日便没了音讯,就连蜀香楼的人都查探不到百里墨宸的消息,那说明了何!
「夫人!」惠阳四刃仍是不懈的劝解,「还是让我等亲自上山打探情况吧!」
「怎么?四刃何时连打探消息都这般厉害了!」洛安安回眸而来,不算太犀利的一句话,却是让四刃无话可说。
蜀香楼只有其分布。
有负责打探消息的,也有负责武力保护的,显然,四刃并不擅长打探消息这种事儿。
如今连专门打探消息的人都未能将百里墨宸的消息带赶了回来,四刃去了又有何用?
却听一旁的皎月蓦然开口,「夫人,您怀有身孕,请恕我等不能让您上山冒险!」
「是啊夫人!」四刃也忙跟着劝道,「还是让我等上山先去查看下情况再说吧!」
「你们不必劝我!」洛安安一抬手,阻止了他们的劝阻,「我意已决,如意山的掌门,原本就是冲着我来的,若是连宸都没有办法,你们去了也只不过是白白送死。」
「既然夫人清楚去了是送死,为何还要执意前往!」
「夫人就算不顾及自己,也得顾及腹中胎儿,若是出了差错,我等便只能以死谢罪了!」
「夫人三思!」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真是令洛安安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
却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娇媚却显苍老的声音,「如意山掌门,卫棂月,求见白夫人。」
话音落下,只让院子里的六个人都不由的一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惠阳四刃与皎月立刻拔剑,护在了洛安安身周,不多久,便见几名暗卫被人从院外扔了进来,各个捂着前胸,俨然是身中暗中,痛苦万分的模样。
院门被人退开,就见一袭白衣的如意山掌门卫棂月坐在轿辇上,八名白衣女子四前四后,抬着走了进来。
卫棂月望着,安然无恙,那百里墨宸呢?
想到这儿,洛安安一颗心更慌了,可面上却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没不由得想到如意山掌门居然会莅临寒舍,真是有失远迎。」
「哈哈哈哈……」如意山掌门掩嘴一笑,「白夫人真是客气,也不枉白楼主煞费苦心。」
「何意思。」声线瞬间冷了下来,洛安安握着拳的两手负在身后,微微颤抖。
却见如意山掌门挑眉一笑,「把人带上来。」
话音落下,便有两名如意山弟子押了一对母女而来,那母女显然是被吓坏了,相互紧抱着,瑟瑟发抖。
「白楼主心知白夫人对谢掌门之愧疚,便用自己将谢玉平妻女换了下来。喏,人我带来了。」
说罢,便是朝着那押着谢玉平妻女的如意山弟子示意,那弟子用力往前一推,谢玉平妻女便是超前扑了过来,脚下不稳,一人踉跄便摔倒在地。
洛安安心中暗道不妙。
分明与他说了,别的性命都不及他终究,他怎么就不明白呢!
那他自己将谢玉平妻女换了下来又是何意?
他到底作何了!
卫棂月显然是瞧出了洛安安的担忧,可她偏偏是不说,朝着门下弟子示意,轿辇被抬起,转了方向便要走。
却听洛安安冰冷的声音徐徐而来,「阁下莫不是以为此处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吧?」声音落下,惠阳四刃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剑光飞舞,却在这时,那八名抬轿的如意山弟子亦是从怀里取出了机关暗器,朝着四刃袭来,然惠阳四刃剑法之快,岂是那些暗器所能及的,刀光剑影
之下,几乎是眨眼间便取了那八名抬轿的如意山弟子性命。轿辇落地,便是连如意山掌门都反倒在地,一旁两名弟子见状,便也是取了暗器出来要与四刃抗衡,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长剑指向了卫棂月的脖子,就见四刃冷着一双眼眸,看向那两名弟子,「放下
。」
那两名弟子一愣,相互看了一眼,拿着暗器的手慢慢往地面放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眼望着就要放到地面,就见卫棂月眼眸一闪精光,那持着机关的两名如意山弟子顿时便将暗器朝着洛安安射了出来。
四刃一惊,挑剑便将那两名弟子的手腕给砍了下来,可,为时已晚,暗器已然朝着洛安安飞去。
皎月忙上前一步挡在洛安安面前,时间紧迫,她没有别的办法来拦下暗器。
却不料洛安安一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拽了回来,另一只手射出银针,只听砰的一声,那射向洛安安的两枚暗器在洛安安面前三步之距炸了开来,惹来一阵尘屑,索性没有大碍。
「夫人!」众人一声惊呼,皆是暗暗心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幸好,幸好!
幸好夫人对暗器熟络,幸好夫人体内有着二十多年的内力,否则,缺其一,那暗器只怕是已经要了夫人的性命了!
洛安安一抬手,「我没事。」说罢,这才转头看向那仍旧被四刃围住的卫棂月,「敢问卫掌门,我夫君现在何处?」
「哈哈,哈哈哈。」卫棂月大笑起来,「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
洛安安眉心沉得越发厉害,「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哦?」卫棂月显然是不信,眉尾一挑,抬手便是掀开了自己的裙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只见,那裙摆之下,一双腿已是腐烂不堪,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
一旁的惠阳四刃,有两人已是忍不住干呕起来。
就连站在洛安安身旁的皎月都忙掩住的嘴,强忍着胸口的恶心。只听卫棂月道,「我日日都生不如死,你还能有何办法能让我开口?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