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软肋
韩越站在百里墨宸的床边,一旁的大夫正在给百里墨宸换药,一面换一边连连惊叹,「简直神奇,没不由得想到那株参芽竟有如此神奇的功效,我原想着王爷这伤至少也得三五日才能稍有好转,没想到只这一夜,王爷的伤就好得这么快!」
韩越也是连连点头,「是啊,望着比昨日可好了太多了。」说到这儿,便又转头看向百里墨宸,「王爷放心,洛大小姐已将那株草药带回去了,说是再多准备些伤药来,相信王爷再敷上一两次就能下床走动了。」
韩越的话音刚落,百里墨宸便皱了眉,「你说何?她将那几盆花草都带走了?」
察觉到百里墨宸语气里的不对劲,韩越也瞬间不由得想到了何,当下语气变得极为犹豫,「……是,是啊,可是洛大小姐说是要为王爷您制作伤药啊!您这次是为了她才受的重伤,洛大小姐应该不会趁您重伤之际逃走吧?」
嘴里说着理应不会,可韩越心里却业已给了自己答复。
那个洛大小姐,肯定是跑走了!
于是,还不等百里墨宸开口韩越便回身出了门,「属下这就去找!」
「不必了。」百里墨宸出声唤住了他,「她既然一心要走,那便由着她吧。」
就算这次韩越能将人带回来,又能怎样,下一次,下下次,她还是会走。
「王爷……」看出百里墨宸气压低沉,韩越很是担心,昨日原本对洛安安还甚为感激,此刻却无比责怪她。
他家王爷,何曾对一人女子如此用心过,那洛大小姐,怎么就这么不知好歹呢?
「都出去。」百里墨宸转开了头去,闭上眼,不再说话。
韩越跟那大夫对视了一眼,只好行礼退了出去。
房门被轻掩上,百里墨宸才睁开眼,一只手伸到枕下,拿出了一根红绳。
那红绳上,系着一张白纸。
原本他是想在他们成婚那晚拿出来送还给她的,如今看来,是没有机会了。
她一心要走,她怎么就一心要走呢?
而此时的洛安安,已然出了城。
没有回洛府拿细软,更没有知会清儿一声,王府的马车在快要到洛府的时候就被她喊停了,随后用她头顶的一根步摇换了辆马车,带着她的三盆花跟阿布就出了城。
没有雇车夫,反正看着这赶把式的活也简单。
洛安安只想着,多一个人就多一个麻烦,她一人人微微松松的走,没有人知道她要去哪儿,她会去哪儿,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唯一清楚的,便是走了这个是非之地。
至于财物财何的,笑话,凭她一人现代人难不成还能在这个古代饿死?
随便套路两下就发家致富奔小康了!
理想,很丰满。
事实上,洛安安这一路也走得很远很远。
比那日被朱翰乙掳走的时候走得还要远。
走了整整一天,路过了当初那间破庙,穿过了破庙外的林子,一直快要到天黑了洛安安才停住脚步了马车。
总算是找到了一条小溪,能够给阿布洗个澡。
「我说阿布,一会儿洗完了,你就去找吃的,我在这儿等你,恩?」洛安安一面给阿布洗着,一边交代着重要的任务。
千算万算,没算到她肚子会饿,走了这整整一天,她快饿死了。
阿布哼哧了两声,表示不服气。
洛安安啧了一声,「不许抗议啊!我给你洗澡很累的,你看看你自己多脏!再说了,有礼了歹也是个畜生吧,畜生找东西吃那肯定比我溜啊!大不了你多吃一点?只不过先说好,你要是敢抓活的东西来,我就先把你宰了!」
阿布又哼哧了两声,但声线比起之前显然是怂了不少。
洛安安很得意的轻拍阿布的脑袋,「好了,洗干净了,快去找吃的!」
阿布嗯哼了一声,随后疯狂的摇头晃脑,甩干自己身上的毛,顺道着也把洛安安给弄湿了。
「臭阿布!」洛安安抹了把面上的水,怒骂了一声,而恶作剧完的阿布早就窜进了一旁的林子里找东西吃去了。
好在原先用发簪换马车的时候洛安安多换了一身粗布衣服,洛安安便回了马车去换。
刚刚换好,便听到马车外有动静,以为是阿布便忍不住问了一声,「这么快就找到东西吃了?」
话音落下,车帘却被人掀开。
洛安安猛的一惊,看着车帘外的人差点一口气没把自己给憋死。
「太,太,太,太子殿,殿下?」
「恩?多日不见,洛大小姐作何变成口吃了?」百里玄烨站在马车外,面上带着得逞的笑容,阴险狡诈。
洛安安往马车里退了你退,两手抱着自己的双肩,一脸戒备,「呵呵,太子殿下怎么在这儿?真巧啊,呵呵呵呵……」
「自然是来找洛大小姐的。」百里玄烨说完这话便钻进了马车里,靠着一旁落座,马车竟也开始缓缓动了起来,显然是有人在赶着。
洛安安一惊,「这这这,这是要去哪儿啊?」
「洛大小姐原本是想去哪儿啊?」百里玄烨眼角含笑,就像是一只抓到了老鼠的猫,不急着一口咬死,反倒是先玩上了。
可洛安安才不会承认自己是老鼠,当下深吸一口气,镇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这才冲着百里玄烨一笑,「当然是远走他乡啊!太子殿下不是不希望民女嫁给麟王吗?那民女这一走,岂不是如了太子的愿,太子殿下何必出来阻挠。」
「放在一人月之前,你若是同本太子说要走,那本太子定然放你走,甚至,还会命人送你一程,至少不会被朱翰乙那种杂草阻挠。但如今……本太子却觉着,你留下,反倒更有趣。」
「……什,什么意思?」洛安安被百里玄烨的这一席话说的背后一阵凉意,「何叫更有趣?」
百里玄烨却只是一笑,转头掀开马车左侧的小窗帘,看向外头那渐浓的暮色,「要说起来我这个二弟啊,大约也没人能比我更了解他。当年他母妃的死,对他打击很大,后来上了战场,性子就更加冷淡。早些年,麟王府里隔三差五就会有下人因做错了事而被处死,所以,旁人的生死与他而言,只不过草芥蝼蚁。想让他为了救一人人而惹祸上身,根本就不可能,可……」话说到这儿,百里玄烨便转过头来转头看向洛安安,「他却为你做了,是以本太子便暗自思忖着,他应当是格外在意洛大小姐的。」
「哎呦,我还以为你是想说什么呢!」听到百里玄烨这么说,竟是松了口气,「太子怕是傻了吧?我是洛家大小姐,是他的未婚妻,他想娶我然后分洛家一半的家产,自然就不能让我有事啦!」
事实上,就算是亲眼见到百里墨宸身上的伤,洛安安依旧是觉得,那伤不过是他为了他自己的利益才受的。
「洛大小姐当真是这么想?」百里玄烨像是是有些震惊,洛安安却是很认真的点了点头,「自然啦!你也说了他视人命如草芥,若不是为了他自己,他岂会甘愿受此重伤?是以,太子殿下,您就让我走吧,我一走,就没人跟你分洛家的万贯家财了!」
「那洛毅川呢?」百里玄烨再次开口,淡淡的语调,透着杀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听到他说起洛毅川的名字,洛安安不由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一人月来,洛毅川一贯跟着洛震天学做生意,几乎是形影不离,而洛安安就日日呆在自己的院子里吃吃喝喝玩玩睡睡,倒是将此物三弟忘得一干二净。
如今想来,有了洛毅川的出现,不管是百里墨宸还是百里玄烨,怕是都分不走洛家的极其之一。
他受那样的伤,并不是为了他的利益,而是为了……她?
这道理,百里玄烨懂,如今她洛安安也懂了,那,之前百里墨宸他,岂会不懂?
可是作何会呢?
她跟他的交集,最多就是那两次的欢爱,他作何可能为了她差点丢了性命?
对,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只不过是上了两次床而已,能有多爱?
「洛安安!」
脑海中忽然想起那日百里墨宸的怒吼,此时此刻,竟好似就在她耳旁响起似得。
那日她便是说了那句话之后,他就如此怒不可遏……
难道……难道!
「洛大小姐这是,想恍然大悟了?」百里玄烨嘴角染着玩味的笑,阴险毒辣。
洛安安已是脸色惨白,两手紧握成拳,微微颤抖着,「是以,你现在想怎样?」
「我这二弟,从来没有弱点,如今却是有了软肋,本太子自然是要好好玩一玩了。」百里玄烨丝毫不在意跟洛安安透露这许多。
马车缓缓停住脚步,车帘被人掀开,一名侍卫模样的人在外拱手行礼,「主子,到了。」
百里玄烨微微点了点头,这才看向洛安安,「洛大小姐,请。」
洛安安自然不愿,可如今落在了百里玄烨的手里,她怕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跟着下了马车,一旁是间矮木屋,木屋的门上了一条铁链锁,百里玄烨的侍卫将锁打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洛大小姐便在此好好休息,过两日,本太子自会亲自来接你。」话音落下,侍卫便绕到了洛安安身后,将她一把退了进去。
木屋的门被重重的关上,铁链上了锁,就听门外百里玄烨沉声下了令,「好好望着,没有本太子的命令,不许放人。」
「是。」侍卫应声,而后一片寂静。
最快更新无错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