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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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物主意好！甚好！甚好！」

还没等姜芷歌来得及反驳，便被叶笙笳抢去了话茬。

「那好，那不如明日便完婚，我讨杯喜酒喝喝，如何？」

七远微微一笑，将目光落在了姜芷歌的身上，轻声出声道。

「芷歌，你作何认为？」

叶笙笳转过头，笑得一脸灿烂，问着姜芷歌。

「那便依七远的意思，就明日吧。」

姜芷歌眼眸之中掠过了一丝娇羞之意，轻声答。

「好。那我便命无名去张罗一下。」

七远说罢便走开了。

七月的花瓣随风潜入了屋内，落了一地的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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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鎏金殿内到处挂满了红丝绸，随风微微一吹，便荡漾起一片红色，将结婚的气氛衬得万分喜庆。

且不说这树枝之上挂满了金丝绕成的苹果，再不说这回廊之上的金叶子飘摇得亮瞎人的眼，单单是这一夜的功夫，也不知这鬼畜阁哪里来的通天的本领，天上地下但凡有点身份的，都一一收到了请帖。

是以，这庆典还没开始，宫外倒已经挤满了前来拜谒喝喜酒的人，好生不热闹！

而姜芷歌却睡到了一直喜娘进屋才醒来。

只听得喜娘慌乱地喊着「哎呦喂，我的姑奶奶，你作何能睡到现在呢？」，她的睡意便去了大半，接着便沦陷在了喜娘的唠唠叨叨的话里。

她一面让身旁的丫鬟给她画着眉，一面还在打着哈切，最后索性在插簪子的时候，睡过去了一会儿。

要不是喜娘来催她上架，怕是她还能再打上一会儿瞌睡。

「就来就来，你们先下去吧。吵死了，让我安静会儿，我自己会上轿子。」

离上轿子还有一会儿时间，芷钦殿的殿大门处缓缓出现了一道身影。

姜芷歌胡乱地应付了喜娘几句，便打发她们下去了。

她回眸望去，看见了荒芜一身白衣站在了殿大门处，手执一方精致的盒子，见她回头，对着她笑了笑缓步走了过来。

「荒芜！」

姜芷歌高兴地拎着凤服想要跑过去，却不料被荒芜几步上前给按在了妆镜之前，对着她微微摇头叹息。

「都说新娘子理应羞答答的，怎么到了你这儿跟别人不一样？快坐下，别让旁人见着了笑话。」

荒芜轻轻将她按了回去，微笑着说道。

「你作何来了？」

姜芷歌欢喜不已，心里却又有几分忐忑和不安。

她欠荒芜的，实在是太多了。怕是这一生，都不知道作何去还了。

「你结婚，嫁的人是叶笙笳，我当然得来。若是换了旁人，我怕是要劫亲了。但……是叶笙笳，就算了吧。」

荒芜难得开玩笑，说得有些冷，却是出自内心的真情实意。

「你来就来，还带何礼物来。这么见外。」

姜芷歌笑着嗔怪了荒芜一句，伸手接过了他递来的盒子，刚要打开，却被荒芜给打断了。

「先别打开。等我走了，你再打开。」

荒芜将她搭在金扣子上的手微微挪开，徐徐蹲下了身子，半蹲在她身旁，细心地替她将一缕碎发给别到了耳后，轻声出声道。

「好。」

姜芷歌不知这盒子之中到底是何，只是既然荒芜这般说了，她便亦点点头，将盒子放在了身旁。

「芷歌，答应我，从今往后要幸福。无论发生了何事，记得还有荒芜在。虽不能以爱人的名义相守一生，但至少可以以亲人的名义今后为你遮风挡雨。不管走到哪儿，我都会祝福你。」

荒芜始终是微笑着说这番话的，但是姜芷歌明显地感觉到他的喉咙哽咽了好几次，眼中亦有些微微的热。

姜芷歌低下身，沉沉地地抱住了荒芜，轻声出声道：「荒芜，感谢你。你对我的好，怕是我今生都还不清了。若有来生，我一一还你，可好？」

「好。这是你说的，可不能食言。」

荒芜微微抱住了她，轻拍了她两下，双眸缓缓一闭，两行清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滴落在她的凤服之上，两点湿。

「一言为定。」

姜芷歌亦有些哽咽，轻声出声道。

「好了。该到了时辰了。一会儿喜娘来了，见我们这般搂搂抱抱的，怕是传到叶笙笳那个醋坛子那边，又该打翻了醋坛子了。」

荒芜将姜芷歌缓缓松开，笑着说道。

接着他便起身，回身朝着殿门口要走去，却听得姜芷歌在身后喊道：「荒芜，不喝杯酒再走吗？」

「不了。酒，我业已喝过了。在那一年的大漠，和你。」

风，拂过了他的发带，带着一朵粉色的花瓣落在了他的肩膀之上，仿佛重于千斤。

荒芜没有回头，只是双眼出神地望着远方，轻声出声道。

还记得那一年初见你，嫌弃你聒噪无比，将你拎起飞了几百里。

还记得那一年你受伤，带着你去寻草药，怦然心动了好几个日夜。

还记得那一夜你喝醉，我却清醒着吻你，自此以后山河于我只不过梦一场而已。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事，我很好。

只要你幸福，就足矣。

他的话很轻很轻，落在了风里。

没有等姜芷歌的回话，他便阔步走近了风里，手指尖绕着她的一根青丝，缓缓向南走去。

一路，不问归期。

却又虔诚万里。

姜芷歌待他走远了，带着好奇缓缓打开了他所赠的那一方匣子。

所见的是里面安然躺着她再也熟悉只不过的龙骨天簪。

那一日，他说过，这龙骨天簪一生只赠心爱之人。

那一日，他亲手欲毁了这龙骨天簪，泪目不已。

而今，她大婚，这龙骨天簪仍完好无损地安放在她的手心。

若不是刻骨铭心，何来这般倾情相待？

姜芷歌的泪亦在此刻盈满了眼眶，她紧紧地握住了龙骨天簪，两行泪亦在此时，轰然落了地。

荒芜，我欠你的，何止是一生。

风从窗微微而入，带着几丝粉色的花瓣，微微点缀在了她业已梳好的发髻间，落上了几丝水粉之色。

铜镜之中的她，徐徐屈身，以最为尊贵的一礼，朝着荒芜离去的方向，沉沉地，一叩！

自此长河阔日两端，茫茫山海永不相见。

愿君清风长袖思安，日日有人欢颜作伴。

「上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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