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这种高空坠物的声线，老沙并不陌生，做保安那么多年，还真见过人跳楼的场面。生命是脆弱的，不说几十米的高空，有的人，从二楼跳下，也有可能直接毙命。

现在老沙听到的此物声线，就是人的躯体，摔在水泥地面上的声音！

此物声音在空荡荡的工厂里，让老沙十分的不安。

更要命的是，夜晚的钢厂极其寂静，而那个男人的声线，也在这一声闷响发生的同时，全然的消失，似乎要让人把这一声响，听得更加清晰。

伴随此物声线，老沙的心脏仿佛被人紧紧的捏了一把。

老沙没勇气回头望地面，不忍注意到那一幕，尽管在夜幕的遮掩下，并不能注意到何，但老沙还是觉得自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有人跳楼了！有人跳楼了！

老沙进退两难，下地去，必然是要注意到那跳楼的人，而上到楼顶，会遭遇什么，他没有底。

这个念头，占据老沙所有的思绪，像有人扯着他耳朵大声呼喊。

「为什么偏偏就要选择在我巡逻的时候跳楼呢？」老沙咬牙切齿的暗骂了声。要早知道这样，还不如送冬生回家。

送冬生回家，实际上也不是什么好差事，大拿本来不想去，老沙明白他不去的缘由：大拿接受了老沙的说法，恍然大悟自己没办法救冬生，但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大拿承受不了，更不想面对，所以撇开个干净。

二子终究是把大拿又扯进去。这一去冬生家，以大拿的脾性，还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脱身。

老沙不想了，顺着墙壁又爬下来，刚爬到一半，就听到又一声响。

噗……

不只有声线，老沙还感到了背后有风掠过。

「我操！」老沙浑身一抖，贴在墙上不能动了，嘴里却是骂出来。

竟然又跳下去一人！

老沙虽然面对着墙壁，但眼角余光还有背后的风劲告诉他，此物人跳楼的位置，就在他头顶，而坠落的位置，当然也就在他下楼方向的地面。

但老沙又无法解释，钢厂里有阴兵过道，重现当年的场景并不稀奇，可是这声线，为什么只有摔人的声线，探测仪里听过的其他声线都没出现？

老沙手心冒汗了，几乎要贴不住墙壁。他业已恍然大悟，这不是人跳楼那么简单，楼顶根本没有人，所以跳下去的，也不可能是人！他很确信了，这栋楼，就是当年塔吊出事的地方。出了事，使得连整栋楼都被废弃。

老沙在等，要验证心中的猜测，还要等第三个摔人的声线响起。

等了一阵，老沙没有等到摔人的声线。他业已坚持不住，贴在墙上，是件体力活，身体四肢还有脊椎都得发力，他在墙上贴了太久。

突然间，老沙察觉到头顶上方有何光亮在一闪一闪，他慢慢抬起头望去，就注意到一张脸。

一张眼里闪着明暗亮光的怪脸，此物人的脸甚是诡异，在黑夜中就能注意到通红的眼睛，最让老沙心惊肉跳的，就是他的嘴巴上唇，是裂开的，老沙能看的清清楚楚。

他咧开嘴，看上去在笑，但老沙听到了哭声，就是那在楼顶哭泣的男人的声音！

这一次不一样，怪脸哭了之后，老沙手上发软，劲道绷不住，整个人向后仰下去。

老沙总算恍然大悟，那第三个摔人的声音，作何会没有出现，只因，他就是第三个人！

老沙在惶急中，下意识的用脚猛蹬了一脚墙面。身体改变了下坠的方向，斜着飞出，老沙的习惯就是在做事的地方，会无意之中尽量记住环境里所有的细节，他记得厂房大楼不极远处有一排大树，枝叶繁茂，这一推之下，老沙整个身子就摔向大树冠，被树杈连续阻挡，缓解了下落的迅捷。他的手还没什么力气去抓住树杈，翻滚之后，还是摔落到地面。

这种本事不止一次救过老沙自己的性命了，他一人混偏门的盗贼，能十几年来，不被抓住，也没有受过何伤，不是仅凭运气的。

老沙直愣愣的趴在地上，半边身子摔麻过去，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他剧烈咳嗽了两声，这才缓过一口气，他迫不及待的爬起来，抬头去找那裂嘴怪人。

老沙明白自己刚才是着了道，就在那怪人笑的刹那，有何难以解释的东西，影响到了他的身体，使得他的力气突然消失。

不然的话，他能够渐渐地的爬到地面，而不是直接摔下来。

天台上，那裂嘴怪人不见了。

这一摔，把老沙摔出了真火，他业已不那么害怕，脑袋里想着的，就是要跟此物怪人抓住，给自己一人交代，巴不得那人立刻追来，要跟他玩命。

但再沿着墙壁往上爬去跟那怪人纠缠，他没了那力气，身上的没跟骨头都剧烈的疼痛，如果是其他的普通人，这时候，早就没了意识，只不过老沙渐渐地去感觉自己身上的每一处，庆幸的发现，并没有致命伤，而且也没有影响自己的活动。

他看得出，这个裂嘴怪人，并不是要玩弄他，而是实打实的要置他于死地！

「我被选中成供品？」老沙心里暗想道，从旁边的地上，捡回摔出口袋的手电开启，一瘸一拐的朝旁边的空地找去。

夜风里，血腥味很浓，纸钱不时在老沙的手电光里闪过。老沙顾不上这些旁枝末节的东西，去找之前摔下来的人。

但找了一圈，老沙何都没找到，他疑惑了，他明明是依稀记得跳楼者的方位，就是在他找的位置，可是地面上干干净净，只有杂草和落叶，根本没有其他物什。

「是什么人，在这个地方装神弄鬼！」老沙顿时感到愚弄，忍不住大声喊道。

这句话刚落，老沙忽然发现，地面上自己在月光照射下的影子旁边，突然出现了两外一个影子，和自己相距不远，两个影子都淡淡的，若有若无。

老沙张口结舌的望着这一幕，身体战栗，不清楚是留在之类对峙，还拔脚跑掉。

老沙鼻孔里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道，不仅是这样，血腥气之中掩盖着的腥臭味，并且逐渐浓郁。老沙盯着地面的那影子，渐渐地的转过身去。

一人人影也不躲避，直愣愣的站在彼处，和老沙对望，就是刚才在楼顶探出头的那怪人。这个人身上衣衫破烂，沾满了泥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