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说的什么话,你现在还死不得。」司马道子假装生气了,绑着脸出声道:「没有表哥你的鼎力相助,道子我就没有如今的实力与太子叫板,将来还要你我同心,扶我登那帝位,开创新朝,到时你可是我的肱骨大臣,少不了你的大作为。」
「是啊,是啊。」司马晞也是机灵,赶紧点头附和着,打着圆场:「明浩,你且安心,我叔侄两人决不会让你出事的。」
「有道子和武陵王这句话,明浩却是安心不少。」李明浩赶紧道谢,随后强露出一人难看的笑脸。
「只是,眼下该如何是好?」
李明浩的一句话,顿时又一次令三人又陷入的沉思与寂静。
如今的情况,确实是被动了,他们一贯以来的密谋,却是忽略了秦国的动作竟然如此快速,按理说,刚刚打下代国,怎么也要个几年的时间来休整安顿一番,然而,现在依着这情况,秦国还真有可能一鼓作气南下长江吞并晋国。
如今可如何是好?
司马道子看了一眼二人,眼中凌厉了一下,又犹豫了起来。
眼下他们只有三条路能够走,司马道子心里可明亮着。
一是何都不做,将李明浩当了弃子,只是如此他也失去了民心,更多的是失去了父皇的爱意,那就等于失去了帝位。
毕竟父皇不得不考虑天下人的心思。
而且,就算最后还是给他以实力登了帝位,可能天下群雄也会不服,以此借口来叛乱,到时候还真有可能投奔者众多,这江山也是难以守护。
二是自荐抗敌,如此既可以以未雨绸缪之理由来解释国库财银失窃一事,又可争得民心。
更可怕的是,万一什么都不做,以晋国如今的军力和财力,还真有可能让秦国一路势如破竹,那时他还没登上帝位就成了阶下之囚,这是最差的结果。
只是万一北伐失败,或者是与秦国两败俱伤,那前期所有的付出都成了替他人做的嫁妆,到时候一样无法与太子争权,最后还是给那太子得的了便宜,而他司马道子依旧是一无所有。
三就是趁着秦国还未南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带兵进宫,逼迫父皇让位,如此既能够安了内乱,又能够倾全国之力来全力抗敌,到时候就有很大的胜算来北拒秦国狼子,如此便能够军功而安天下人的心,稳坐帝位。
如此看来,这三条路是中最好的就是第三条。
只是,能成功吗?
司马道子迟疑了,万一第三条路兵变失败了作何办?到那时,他就真的是万劫不复了。
就算父皇对他厚爱,不会当场灭杀于他,也肯定会将他软禁起来,直到老死。
况且,万一僵持下来,秦国趁乱来攻,晋国将是更加的无力抵抗,也是死路一条。
「道子,要不?」司马晞恶眼一瞪,「要不咱们反了吧。」
司马晞说出此话之后,心里也是一阵打鼓,但是却也松了口气。
深呼吸平稳了一下心情后,司马晞的双眸也变得凌厉了起来,随后直瞪瞪的盯着司马道子,在等着他下决定。
三人如今的心意还算相通,听到司马晞的话,虽然司马道子早已思虑过如此,但还是受惊不小。
「要不,再思量思量?」司马道子软绵绵的询追问道。
他还是不能如此果断的下定决心。
抗敌吧,很大机率将会失去与太子争雄的资本。
逼宫吧,又怕失败而万劫不复。
当真是前有狼后有虎,作何做都难以决择。
「还思量什么嘛?如今我们还有的选吗?」司马晞逼迫道:「兵贵神速,如今我们兵强马壮,只要我现在回去召集人马,兵临城下,而你与明浩进建康城中做我内应,我们就可以瞬间攻下建康城,逼迫陛下让位于你,而后咱们再回头整顿兵马,收拾秦国狼子。」
「叔父,我知你心意,只是...」司马道子郁闷的提起酒壶就喝。
「只是,万一失败或僵持下来呢?到时候作何办?」司马道子很是纠结。「不管是哪个结果,咱们都承受不了。」
「万一?没有万一,不成功便成仁。」司马晞狠道:「成大事者,不可畏手畏脚,机遇一失则逝。咱们现在就该趁国库一事还未有人知,建康城中未作设防,以迅雷之势起兵,如此则可成就大业。」
「这,此等大事...」司马道子心觉司马晞说的有理,频频点头应是,却还是下不了决心。
「要不还是先等等吧,再思量清楚一下,可能苻坚老儿未必就真的南下呢?再等等。」
「道子,不可再等了。」司马晞叫道:「秦国狼子已经占领了南下的门户,只要那苻坚老儿一抽身,从代国调兵而回,到时候就悔之晚矣。」
司马晞直感觉自己要被这司马道子的迟疑寡断给打败了,但还是只能耐心的劝说着。
如今司马晞还需要司马道子和李明浩作为内应,不可翻脸,然而,只要攻入建康城,占有太极殿,那就没有他何事了。
「我再想想。」司马道子两手抓着头皮,发髮已经凌乱不堪,很是折磨。
「原本好端端的计划,却被那秦国狼子给打乱了,苻坚老儿当真是可恶。」司马道子不爽,怒骂道。
「如今说这些还有何意思?」司马晞劝道:「咱们再不作为,等秦国狼子整顿完毕后,晋国还是未能一心对敌,那咱们司马一族将死无葬身之地,列祖列宗打下的江山就要拱手让人了。」
说着,司马晞竟然以首顿地,痛哭了起来。当真是个为国为主考虑的忠臣义士模样。
「叔父,干什么呢?快快起来。」司马道子赶紧扶起司马晞道。
「你不答应,叔父绝不起来。」司马晞犟道:「道子,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这...」司马道子有点无助的瞅了瞅李明浩,想让他劝说一下,谁知李明浩也跪了下来。
「道子,表哥我觉着武陵王言之有理,拼一下,还有的胜算,若是什么都不做,在这琅琊王府中孤等着,那表哥我也就凶多吉少,将来就再也不能为你分忧了。」
看着自己手下两个得力干将均是如此坚决的劝说,司马道子不知如何是好。
「那,那,那好吧。」司马道子无可奈何,只能答应了下来。
事已至此,难道真的只有此路可走了?
「那叔父我现在就回去整顿兵马,道子你现在随明浩进建康城去,到时候自会有人联系你,咱们来个里呼外应,定能成就大业。」司马晞听到司马道子的话,很是开心,立马站了起来,就要匆匆告辞离开。
望着司马晞心急火燎的样子,司马道子直感觉头晕眼花。
就这么举旗起兵反叛了吗?
父皇当真对我不设防范?一思虑至此,司马道子又一次心虚。
父皇一直以来都是算无遗策,人虽老,却从来没有糊涂过,所谓是人老成精啊,说不得,可能他偷窃国库之事,都是他放任自己的,只是为了平衡他两兄弟的势力而已。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叔父,等等。」司马道子急忙唤住司马晞。
「此事咱们还得从长计议啊。」
司马道子高叫一声,令即将步出厅堂的司马晞脚下一顿,碰到门槛直挺挺的摔了下去。
从长计议?这话不说还好,司马道子又一次高呼这四个字,顿时令司马晞怒火中烧,暴跳如雷,他顾不得脚下的疼痛与摔跤的狼狈,瞬间跳了起来,指着司马道子就是一顿臭骂:「竖子不可与谋。」
说完,司马晞用力一甩衣袖,表示自己的愤怒不已,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