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璞玉楼中,莺歌燕舞。
不是爱风尘,缘起心中结。千里逃亡忘前缘,何知冰镜照墙隔。
不是爱风尘,漂泊心难定。浪迹天涯寻根处,空心不知花落时。
不是爱风尘,流水终入海。人世却是薄凉情,似是前世今生果。
不是爱风尘,梦魔催思苦。谁道薄情郎寡义,曾是世间痴情人。
不是爱风尘,前缘难再续。最是美人弄人心,可怜流年是无情。
不是爱风尘,奈何入风尘。谁人可来解我意?谁人与我话悲凉?
......
一句句沉吟低语,台上姑娘唱得是如泣如诉,仿佛在诉说着人世的无情,天下的无可奈何。
不是爱风尘,却偏偏做了风尘人,其中之遗憾辛酸令闻者无不心生怜意,只想一掷千金以解小姐姐之愁苦,救其出这无涯苦海。
「琴儿姑娘,跟我走吧。」人群之中有人喊叫道:「我家境还算殷实,定不会负了琴儿姑娘的。」
「叮...」
台上的琴儿姑娘闻言,心绪好似受到了冲击一般,手下的琴音乱了一声,而仅仅这一声,却是让人群刚好听了出来,顿时如同静水之中投入了一个巨石,瞬间人群躁动了起来。
不会就是如此简单就能够勾搭上琴儿姑娘吧?
发言者方才沾沾自喜,有人因争风吃醋怒斥道:「你那不会辜负琴儿姑娘之话还好意思说出来?你家都有十三个妻妾了,还不知足?想把琴儿姑娘娶回去独守空房不成?」
顿时那人不乐意了,自证清白一般:「琴儿姑娘如若愿意,我可回去休掉她们。」
又有人反对道:「之后待琴儿姑娘年老色衰之后,你又移情别恋,休掉她不成?」
「你...」
「琴儿姑娘,我就不一样了,我对你是绝对的忠诚与爱恋,绝不会抛弃你而去。」
「你家不也有十二个妻妾?」
「不是还要一人才有你十三个那么多吗?琴儿就是我的第十三个。」
「那你不也是让琴儿姑娘独守开房?」
「我对我的每个女人都是真心的,绝对不会抛弃任何一人,不抛弃,不放弃就是我的为人准则。」
「你简直比我还要混账。」
......
楼下争论不休,逐渐升级为恶语相向。
「男人,果然都是好色之徒。」王谧望着楼下的群狼争食忍不住摇头感叹道:「有辱斯文啊。」
徐羡之鄙视道:「你不也是男人?敢说你没有小九九?」
王谧却毫不在意的哈哈笑言:「所以我说男人啊,没听清楚?其中当然也是包括你我的啦。」
「那你摇头叹息的干嘛?」徐羡之白了王谧一眼:「要是不是我知道你底细,还以为你是再世柳下惠,坐怀而不乱呢?」
王谧被徐羡之戳穿假象,依旧是脸不红,心不跳道:「习惯习惯。」
这幅小人得志的模样直让徐羡之忍不住啐了他一口:「稚远兄真乃我见过最虚伪的骚包。」
「哪里哪里。」王谧毫不在意,继续笑道:「在寄奴面前,我这当不得最字,你看看他,明明心里头窃喜,却还非得摆出一副愁眉苦脸样,我只能退居第二啊。」
徐羡之对着刘裕一看,还真是,自从进了这璞玉楼,这小子就开始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屁股坐得十分的不稳,也不知在想些何。
「裕哥儿可是不喜欢此处?」徐羡之好奇道,还有男人不喜欢逛窑子的?
「说何呢?我怎么可能喜欢?」刘裕大声斥责道:「说好不来的,你们这两个家伙,却还是硬要拉我来,我这次死定了,死定了......」
「我们那是硬拉吗?」徐羡之摆了摆手,无辜道:「裕哥儿,咱们说话需对得起天地良心啊,你那是拒绝吗?明摆着是半推半就嘛。」
「我不管。」刘裕耍赖道:「就是你们硬拉我来的,这次可是害苦我了......」
「害苦你?」徐羡之不解道:「咱们兄弟之间,如何会害苦你?裕哥儿,你莫不是惧内吧?」
「惧内?怎么可能?」刘裕委屈道:「老子惧的是我那大姨子啊。」
「藏爱亲?」徐羡之更是不解了:「关她啥事儿?你娶的又不是她,难道还会吃你醋不成?再说,咱们只是换个地儿喝酒而已,这都不行?」
「你不懂啊。」刘裕心虚虚道:「我这叫寄人篱下,不甚自由啊。」
「那方才你还雄赳赳气昂昂的进来?我可看不出你有半点迟疑啊?」
刘裕脸色微微一红,依旧硬着脖子埋怨道:「哪里雄赳赳气昂昂了?摆明了就是你们两个架着我来的,我说不来,你们两个就对我拳打脚踢,还说要弄死我,我没得办法...」
「咦...」这下,徐羡之两人毫不掩饰嫌弃之情。
「我道我无耻了,想不到你比我还要无耻。」王谧说着,赶紧举起大拇指对着刘裕就是一个赞字。
「别搞这些没用的。」刘裕拍开王谧的大拇指道:「赶紧想想,这事儿作何解决,万一被我家那大姨子发现了,终究是要有个人承担这主责的,你们两个,随便哪个出来担这责任都行。」
王谧看了刘裕一眼,严肃之余带着一丝的不安,不像是在说笑,莫非被藏爱亲清楚真的会很严重?看来自己此物兄弟活得也不见有有多趁心如意啊。
「真要如此?」王谧问道。
「自然。」
「那好。」王谧应了一句后毫不迟疑道:「若是你家大姨子真的因此怪罪于你,你只管说是徐羡之绑着你来的就行。」王谧淡然的语气,简直就是心安理得的模样,显然,这事儿他可没少做。
徐羡之却是不乐意了:「稚远兄,你这样就没意思了,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呢?而且,来这璞玉楼可是你提议的,怎么就成了我一人顶罪了?」
「你有意见?」王谧吃惊追问道。
徐羡之一阵无语,哼了一声道:「自然有意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那以后咱们再来璞玉楼就都是你出钱。」
又是钱,徐羡之一听立马怂了,这位爷每次都如此要挟于他,然而,他却每次都不得不从,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有财物的果真都是大爷,自古都是。
「说我就说我吧。」徐羡之献媚一笑,索性无赖道:「出财物之事莫找我,有事我来抗,反正我皮厚,我家那位老爷子也舍不得打死我,这下你俩该放心了吧?」
刘裕闻言立马道:「你这是说定了?」
徐羡之看了眼王谧,见其似笑非笑,直感觉自己仿佛被这两贱人摆了一道,但是已经应下,只好绷着脸,无可奈何道:「清楚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哪有什么下不为例?刘裕暗喜,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如今有人愿意承担主责,料想自己的罪行理应还算轻,毕竟自己只是一人小小的赘婿,怎么可能拒绝的了豪门世家公子的要挟?
二十大板,理应落不到自己屁股上了吧?
一念至此,刘裕的精神一下子又振奋了:「那还等什么,走,看姑娘去啊,来一趟不容易,花的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可别浪费了,羡之兄,如果我这次能够逃过一劫,下次有这好事还得叫上我啊。」
「应该说,下次咱俩再来时,一定得叫上羡之兄,否则到哪里去寻这么好的挡箭牌?」
「有道理。」
「......」徐羡之脸都黑了,这算哪门子的事?既想当嫖客,又想立牌坊?
「快看,快看,仙儿姑娘出来了。」
蓦然,楼下一阵骚乱,大喊大叫的吵闹之音传来,胡仙儿出现了,简直就如同狼群里掉进了一块肉,静水之中投入一块石,瞬间群狼共舞。
刘裕也不例外,心情立马澎湃,自从上次见了胡仙儿一面,对于他来说,仿佛在暗夜之中遇到了一颗璀璨明珠,照亮了他的世界,给了他初恋般的感觉。
自然,瞧着群狼的疯狂,这胡仙儿也同样照亮了其他的男人,给了他们同样的诱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