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黑衣人

赵郡然将红薯掰了一半给他，两人说笑着走下桥，忽然注意到一人人影从房顶上落下来，「砰」的一声砸在了段明瑞脚边。

他吓得惊叫了一声，下意识拉着赵郡然后退了几步。

赵郡然猝不及防，亦是吓得面色煞白，但很快又恢复了神色。

她蹲下来查看倒在跟前的男子，所见的是他穿了一身黑衣，面上的黑布巾已然滑落一半。她微微揭开了黑布巾，露出一张俊美无比的脸来。狭长的眼睛，此刻正紧紧闭着，纤长的睫毛，剑眉漆黑如墨。

她细细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此物人不是六皇子罗启煜吗？

他怎么会在这个地方出现，还是以这样的打扮出现。

还没来得及深想，远处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和踏步声，她又一次看了一眼罗启煜，只见他腹部的衣衫被划开了一道三寸长的口子，隐隐可见衣衫里头绽开的皮肉，血水涓涓往外冒。

赵郡然想了想，对段明瑞道：「快将他抬到桥下去。」

「那些人看起来像是护城军，此物人不会是山匪吧？」段明瑞有些犹疑地看了看身后方那些即将追上来的人。

赵郡然默不吭声，伸手去扶罗启煜，奈何他身强体壮，她根本使不上力。

段明瑞见她像是笃定了要救此物人，又看着那些人往这个地方越来越近，深怕被他们撞见了受牵连，只得跟着赵郡然一起把人抬到了桥底下。

护城军很快赶到了桥上，却并没有下去，只是举着火把对着桥下照了许久。

赵郡然屏住呼吸，一只手紧紧捂上罗启煜的嘴。

此时段明瑞的心业已提到了嗓子眼，望着赵郡然一副沉稳的模样，脸上不由讪讪的。

过了片刻，桥上的护城军终究渐渐远去。

赵郡然利落地撕开了罗启焕伤口处的衣衫，开了药箱替他上药。

因是深夜里，她只能接着月光暂时为他简单地止血包扎。

收拾完染了血污的纱布，赵郡然道：「把他背回医馆去，小心他的伤口。」

赵郡然一直跟在后头，一面注意着身后的动向，一面紧紧扶着段明瑞背上的人。

段明瑞微微一愣，随后露出些不情愿的神色来，但还是将他背了起来，由赵郡然帮衬着上了桥。

段明瑞头一次见赵郡然对一人人如此上心，还是一人素未平生的人，心头涌起一丝不快来。只不过是萍水相逢，赵郡然对他也未必过于关心了吧。他前些日子被药壶烫了手臂，也没见她皱一下眉头啊，还笑话他笨手笨脚。

不由得想到这里，他微微将背上的人颠了颠。

背上的人撞到了伤口，下意识发出一声痛呼。

赵郡然告诫道：「当心点，他要是死了，只怕整个医馆都要拿来赔命。」

段明瑞微微一愣，追问道：「他是谁？」

赵郡然并没有说话，只是一路扶着罗启煜，把人送进了医馆。

一进医馆，段明瑞便喘着大气想要将人放在外堂供病者诊治时躺的木榻上。

赵郡然忙阻止道：「不可以，万一遇上有人来夜诊，撞见了可不好，先把人送到你房间里去医治。」

段明瑞不情不愿地咂咂嘴，但还是照办了。

几人刚进院子，就注意到沈静娴和段重楼还在等院子门口，焦急地盼着他们回来。两人见他们背着一人奄奄一息的人进来，忙追问道：「他是什么人？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不在外堂诊治？」

赵郡然想了想，说道：「我们赶了回来的路上遇到他被护城军追捕，就将他救回来了，这人看起来面目慈和，倒不像是大奸大恶之徒。我们想着好歹是一条命，总不能见死不救，还望姑姑和姑父莫怪我们多事。」

段重楼跟着段明瑞进了他的室内，看了一眼那男子，只见他面容俊朗，虽闭着眼，却流露出一副温雅祥和之态，的确不像是何恶人。

就在这时候，外头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拍门声，门板被砸得几乎晃动起来。

段明瑞道：「不好了，定是护城军找不到人，到各家搜捕来了。」

沈静娴道：「快将他藏到酒窖里去。」

段重楼正要将罗启煜背起来，赵郡然却阻止道：「快将院子里照路的灯笼都吹灭了，把他藏在院子里的树丛后，拿黑布盖上。」

外头的拍门声越来越急，那些护城军随时像是要破门而入一般。

段重楼一时也来不及考虑，背着罗启煜将他藏到了院子的树丛后。

而此时沈静娴和赵郡然迅速地吹灭了院子里的灯笼。

段明瑞换上一副睡眼惺忪地模样去开门，顿时有一大片护城军涌了进来，险些将他推倒。

赵郡然追问道：「军爷，出什么事了吗？」说话的这时，却悄悄打量着他们。

领头人问道：「有没有见到一名受了重伤的黑衣男子？」

医馆里的四个人俱是摇头，护城军便一下子散了开去，道出翻找起来，酒窖、柴房，甚至是厨房里的米缸也不曾放过。

段明瑞明显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浮上了一层冷汗。

沈静娴紧紧握着段重楼的手，两人俱是一副惶恐不安的神情。

赵郡然看了他们一眼，示意大家不要自乱阵脚。她坐在椅子上，从容地拨弄草药罐子，丝毫不见半点惧怕的样子。

护城军将所有的室内都搜查了一圈，连好几个人床榻地下也查看了，依旧一无所获，连半点血迹都寻不见，这才走了。

段重楼将人背回了段明瑞的卧房，三个人依旧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赵郡然道：「姑姑和姑父也累了，快回房去歇息吧，这个地方交给我就是了。」

两人刚回房，段明瑞就对赵郡然道：「你骗人！」

赵郡然笑着问道：「这话从何说起？」

「你明明认识他，你刚才还说他要是死了，我们谁也活不成了呢。」

段明瑞气急败坏道：「山匪你也敢救，真不怕惹祸。」心里却道：对山匪都那么好，对我却一直都是呼来喝去的。

赵郡然有些好笑言：「是你自己说的，他可能是山匪，山匪最讲义气，他要是死了，他的兄弟们可不都要来找你寻仇？」

赵郡然只是笑了笑，不再理会他。她救罗启煜，只是只因前世他是罗启焕的死对头。只要他活着，罗启焕的日子总是不会太安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