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42章 权宜之计

邵敏茹微微一愣，轻声道：「可有在附近找过？」

「赵小姐在贵妃娘娘换过衣裳后就不曾有人见过她出来，宫女们等急了便去叩门，谁知赵小姐和海兰并不在里头。」

邵敏茹听到这个地方，只觉着有什么事将要发生，心中顿时惴惴不安起来。她对万嬷嬷道：「你快带着顾妈妈一道去永宁宫附近寻一寻，怕是她为了躲避责罚，借故去了太后宫中也未可知。」

万嬷嬷道：「她若是当真去了太后宫中该当如何？」

邵敏茹道：「你便赶了回来禀报我，我自有法子让皇后娘娘重罚她的。」

万嬷嬷带着顾妈妈绕道宴席后头，一路避开布菜的宫女出了了朝阳宫。

邵敏茹握着酒盏，心中依然有些惴惴不安，她惧怕的是，赵郡然到底不熟悉宫中环境，她若是误闯了不该去的地方，怕是她们一家人都要交代在这个地方了。

正沉思间，有人扯了扯她的衣袖，随后耳边响起一阵女声：「长姐，你瞧着那跳舞的人可眼熟？」

邵敏茹漫不经心地抬起头，只见一名蒙着面纱的舞女正朝她这里看过来，那名女子半张脸都被遮在面纱下，只余眼波流转，明眸如黑曜石一般耀眼，却是令邵敏茹莫名地生出一身冷汗来。

耳边有小姐们的切切私语声传来：「不愧是宫中的舞姬，技艺这般高超。」

「是啊，跳得可真好看。」

邵敏茹又一次看了那舞姬一眼，所见的是她舞姿优美动人，每一个动作都是那样的恰到好处，身体如行云流水一般伸展自如。随着身体的旋转，粉色的襦裙亦跟着徐徐舒展开，她整个人看起来犹如一朵绽放的莲，风姿绰约。

就连皇子们的目光也在不知不觉间被她吸引了过去，六皇子罗启煜道：「宫中何时添了这般上等的舞姬。」

声线不高不低，却足矣令皇后听到。

皇后正在同邵贵妃说话，听到罗启煜的话，不由向宴席中央看去。所见的是那舞姬身子后仰，将自己盘成了一个圈，头抵在大理石方砖上，动作之优美仿佛一气呵成。

宫中舞蹈大多都极其柔婉轻缓，皇后从未见过这般刚柔并济的舞蹈，一时为之吸引，口中道：「打赏！」

一名宫女将一柄雕银壶放在她的肚子上。随后她徐徐直起身子，之间那银壶随着她的动作慢慢下滑，眼望着那银壶就要落到地面，她一人轻巧地勾脚，便令银壶稳稳地落到了绣鞋上。

那舞姬听闻皇后的话，只是随着舞姿向皇后微微一福，动作丝毫不乱。一曲舞罢，她方才揭了面纱，向皇后深深拜倒：「臣女郡然叩谢皇后娘娘隆恩，愿娘娘千岁万福。」随后微微抬眼，看了一眼满是错愕的邵贵妃，又低下头去柔声道，「恭祝贵妃娘娘如意吉祥。」

邵贵妃强压住满脸的惊愕，看向大夫人。

大夫人面上也是止不住的震惊，赵郡然缘何会在这里出现？况且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皇后笑道：「你方才自称‘臣女’，你是哪家的小姐？」

赵郡然不卑不亢道：「禀皇后娘娘，臣女乃邵丞相的养女郡然。」

「相府养女……」皇后沉思了不一会，忽然想起来她便是那个赴宴迟到的女子，不由追问道，「你赴宴来迟，便是为了给本宫准备这一场舞？」

赵郡然含笑言：「先前在府上，郡然曾见过长姐日夜为皇后娘娘赶制生辰礼，郡然不才，不善女红，便唯有精心练舞，只求能够在娘娘的寿宴之上博您一笑。」

她悄悄侧目转头看向邵敏茹，所见的是她早已经面色煞白

邵敏茹暗暗咬牙，实在是佩服赵郡然说谎的功夫，她何时瞧见自己为皇后做过生辰礼。

皇后寿诞，都是由各府负责内务的主母准备的。大夫人在赴宴前一日便业已差人将一尊翡翠玉观音象送入皇后的宫中，邵敏茹又何须多此一举再献上绣品。

旁人若是信了赵郡然的话，势必要误会她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嫁入皇家，可着劲儿讨好皇后呢。

邵敏茹的脸色愈发难看了几分，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何曾为皇后准备过绣品，只是到如今她若是照实说，皇后必然也是不肯信的。到时候免不了被冠上一人「欺骗皇后」的罪名。

皇后的面色果然微微一沉，之后对邵敏茹道：「本宫早些时候就听说你绣工卓绝，快将你的绣品呈上来让本宫瞧一瞧。」

她想了想，将手中的一方丝帕呈给皇后，低眉道：「敏茹绣工拙劣，还请娘娘笑纳。」

那一方绣帕虽干净整洁，绣工也是十分上乘。但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不过是邵敏茹的贴身之物，哪里是专程呈献给皇后的。

皇后却并不点破，略一皱眉道：「针脚细密，工艺精湛，倒也是难得的佳品。」

邵敏茹微微一福，又听皇后道：「只是论起心意，到底还是郡然胜了一筹。」皇后说罢笑对着赵郡然道，「这样的好舞艺，怕是没有十年的功夫是练不成的。」

赵郡然笑道：「不瞒娘娘，郡然不过是赶鸭子上架罢了，郡然原本并不曾学过舞蹈，近些日子才勤加苦练。郡然才艺疏浅，只怕扰了娘娘的雅兴。」

皇后微微一笑，对身后方的女官道：「赏赵小姐玉如意一对，邵小姐步摇金钗一支。」

两人谢过皇后，回到座位上。

赵郡然不动声色地看了邵敏茹一眼，所见的是她面色沉静淡然，可眼中的怒火早已是无从掩盖。

此刻的邵敏茹，必定早已恨死自己，眼望着自己将受杖责，却平白无故在皇后面前出尽了风头。

赵郡然柔婉道：「还请长姐见谅，郡然方才只不过是权宜之计。」

邵敏茹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你有此机智倒也好，总好过受罚。」

邵娟茹扯了扯赵郡然的衣袖，小声道：「你方才去了哪里？你可知道，皇后险些要将你送去内务府。」

赵郡然微微一笑，并未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