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81章 也是个祸患

万嬷嬷从田庄赶了回来已是两个时辰之后，彼时赵郡然和大夫一同为邵敏茹及三姨娘开了一副草药服下，两人终于止了吐，却依旧都是恹恹的打不起精神。

待老夫人、大夫人和几位小姐退避到一旁后，万嬷嬷将一个木桶打开，交给大夫道：「这些便是昨晚的膳食，请大夫们验一验。」

赵郡然并没有上去凑热闹，寂静地退到一面，只是望着大夫们查验。

过了片刻，两位大夫朝老夫人拱了拱手道：「老夫人，我们已查清毒物，那毒物就藏在鱼丸里头。」

老夫人一脸不可置信地看了赵郡然一眼，之后对大夫们道：「鱼丸我们都是吃了的，并不见有任何问题，会不会是你们弄错了？」

不等大夫们答话，赵郡然已开口追问道：「敢问鱼丸里头是何毒物？」

「鱼丸里头含的杜鹃本不是毒物，只是内服外敷，便可使人引起呕吐不止，甚至伤及性命。府中姨娘和小姐平日里一定常用含有牡丹的香粉胭脂。」

邵敏茹喘着娇气道：「我和府中的三姨娘平日里都喜欢用牡丹做胭脂，却从不见有何不适。」

万嬷嬷点头道：「我家小姐平日里用的胭脂的确是拿牡丹做的。」

大夫答道：「单是外敷的确无碍，但是牡丹一旦外敷内服，其毒素便会游走全身。」

邵敏茹看向赵郡然道：「我依稀记得这些鱼丸是郡然妹妹做的，郡然妹妹缘何在鱼丸里添了牡丹呢？」她那双秀丽的眸子里满是不解的神色。

赵郡然淡淡一笑言：「若我说鱼丸被人掉包了，长姐信吗？」

赵郡然转头看向老夫人道：「祖母昨日是用过这道菜的，不知您是否还记得里头有哪些食材？」

那些鱼丸干瘪瘪的，带着一股发馊的味道，一看便知是昨日用剩下的。万嬷嬷道：「这些菜都是昨日被送去田庄的，老奴连同木桶一道取了来，这一路上都是不曾打开过的。」

老夫人回忆了片刻道：「吃起来像是只有鱼肉和土豆丝，外头裹着面粉，酱汁是拿西红柿做的吧。」

赵郡然微微颔首，却听万嬷嬷道：「昨日老奴用膳的时候，倒是依稀尝到鱼丸里头有一股牡丹的香味。」

「是吗？万嬷嬷真是长了个好鼻子。」赵郡然走到她身旁，一双幽深的眸子看向她，似笑非笑言，「那么还请万嬷嬷分辨一下，我面上用的是何制成的胭脂。」

万嬷嬷笑得有些尴尬：「老奴能够分辨出牡丹的香味，也是只因在大小姐身旁伺候得久了，才对牡丹略微敏感些。」

赵郡然渐渐地地将目光移开，看向邵娟茹道：「不知娟茹平日里用的是何香味的胭脂。」

邵娟茹怔了怔，随后道：「府里头配的都是牡丹制成的胭脂啊。」

「是啊，府里头配的都是牡丹制成的胭脂，不仅我们和长姐房中如此，几位姨娘彼处也是如此。只是二姨娘和三姨娘喜欢玫瑰的味道，因此平日里用的胭脂都是让丫鬟去外头买赶了回来的。但我和娟茹用的，却都是府里头配的。」

邵娟茹顿时明白过来，说道：「的确，我和郡然用的都是牡丹的胭脂，而头天的鱼丸，我们也都是吃过的，缘何我们没有中毒呢。」

赵郡然渐渐地道：「原因很简单，只因昨日的鱼丸里头，根本没有牡丹。」

大夫人望着赵郡然，在心中思量着，她还真是个沉着聪慧的丫头，邵振楠果真没有看错人。

大夫人复又看了邵敏茹一眼，见她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心慌，便已了然一切。她沉吟了一瞬，忽然厉声道：「将万嬷嬷给我拖下去打三十棍！」

万嬷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呆立了片刻，看到顾妈妈迟疑着要将她带下去，这才「噗通」一声跪倒在大夫人面前。她带着哭腔道：「大夫人，老奴一心此后大小姐，何罪之有啊！」

「何罪之有？」大夫人那双丹凤眼微微挑起，目露几分凶光道，「你意图陷害赵小姐，又累得大小姐呕吐不止，亏损了身子，你说自己何罪之有？府中竟然有你这般心思歹毒之人！」

万嬷嬷张了张嘴，本想说些什么，然而在看到邵敏茹的眼神时，便又低下了头去。她对着大夫人深深一福道：「老奴该死，老奴该死！」

赵郡然上前一步道：「我依稀记得万嬷嬷家中还有一位患了重疾的老父吧。万嬷嬷的老父患病已有三年，这些年为了万嬷嬷替他治病，瞒着自己的丈夫悄悄藏了体己钱，去贴补您的老父。我若是没弄错，他一年的医药费差不多就需要五十两银子。」

不仅是万嬷嬷，所有的人都为赵郡然这一番没头没脑的话感到疑惑。

赵郡然朝万嬷嬷继续道：「从前你老父的医药费都是靠着红袖，如今却是依靠你。你们两人在邵府为奴，一年不过六两的俸禄，哪里来那么多银子为他看病呢？」

万嬷嬷微微有些恍然大悟过来，她开口道：「只因大小姐菩萨心肠，老奴的父亲全靠大小姐照应着。」

赵郡然渐渐地点头道：「原来是这样，一年五十两银子，这差不多是大小姐三个月的份例了。你应当好好感激她才是，何故恩将仇报呢。」

说到这个地方，老夫人早业已恍然大悟过来赵郡然此番话的意图。

万嬷嬷害了邵敏茹不仅捞不到半点好处，还会亏损了每年五十两的医药费。她不可能会做此等愚蠢之事，那么唯一的可能便是邵敏茹指使万嬷嬷陷害赵郡然。

老夫人虽然不想刻意维护自己的长孙女，但邵敏茹到底是嫡出的大小姐，若是当着众人的面受罚，将来她还有何颜面在邵家立足。再往深一步说，要是传出去，只怕像样的人家都是不会要她的。

「既然万嬷嬷选择恩将仇报，那就别怪我们邵家不顾情面。」老夫人转头看向陆妈妈道，「你把万嬷嬷带下去，直接将她乱棍打死了才好。这样的人，若是去了别府，也是个祸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