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生的这番话说得义正言辞,掷地有声,仿佛一柄重锤,不断落在魏致远的心脏上,砸出一道道意味深长的沉鸣。
可,魏致远的应对却极其简单。
下一刻,一片蓝色的彩霞在顷刻间便填满了整间内堂,铺天盖地的灵压携灭世之威,肆无忌惮地向夏生压迫而去,仿佛要将他碾成渣滓。
随后他笑着说了一句话:「已经不少年没有人敢对我这般说话了,你清楚,惹怒我的下场是什么吗?」
魏致远的笑容很冷漠,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面对自己那毫不遮掩的杀意,夏生的表现却是异常的平静。
甚至连眉头也未曾皱一下。
尊者灵威?
在夏生看来,不过尔尔!
紧接着,夏生慢条斯理地置于了手中的茶杯,将身体重新靠在了椅背上,对魏致远出声道:「如果你想杀了我,最好现在就动手,否则,等我出了这扇大门,你就再也没有机会了,而且你将会彻底失去我的友谊。」
说这句话的时候,夏生的身上没有激起半点灵意,腕间亦不曾亮起半道剑符,他的目色恬静,心如止水,仿佛早已看透了生死,算尽了人心。
闻言,魏致远气极反笑:「阁下的友谊,很值财物吗?」
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在十数日之前的黑水镇中,夏生曾问了程立然一个类似的问题,而如今他给出的答案,也与当日程立然的回答一模一样。
「真的很值财物。」
这下子,魏致远反倒是有些愣住了,不一会之后,他徐徐敛去了体外的湛蓝色灵光,不疾不徐地开口道:「这些年来,我大缙王朝人才辈出,老夫自诩也见识过不少天才了,不管是当今太子殿下、宁王殿下,还是天星院的慕容晚归,亦或者春秋书院的裴元机,甚至于南边的瞎子,东边的疯子,无一不是惊才艳艳之辈,可没不由得想到,若单论狂妄,他们还真没一个能比得上夏公子的。」
夏生淡然而道:「那是只因他们没那资格。」
魏致远再一次为之愕然,然而,这一次,还不等他开口,夏生便自顾自地霍然起身了身来,继续说道:「我再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会再次光临此地,希望到时候,你能给我一人满意的答复。」
魏致远没有起身,而是坐在了原位上,饶有兴趣地问道:「若是三日后,还是没有消息呢?」
「那我会亲自去找秦小花。」顿了顿,夏生又补充道:「然后要求他将你这等废物逐出善堂。」
闻言,魏致远并没有动怒,而是自唇角荡开了一丝嘲弄的笑容。
「你凭何?」
「凭我的手中有善字帖。」
魏致远摇摇头:「诚然,善字帖于我堂中,的确有着异常超然的地位,但祖训同样对其有所限制,一张善字帖,只能对我善堂提出一人要求,而你的要求,则是希望我们帮你找寻你的父亲,即便你手中的那张善字帖是真的……」
不等魏致远的这句话说完,夏生便将其打断了:「谁说,我的手中只有一张善字帖呢?」
言罢,夏生再也懒得跟这位善堂供奉啰嗦半句,干脆利落地拉开了内堂的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唯留下魏致远彻底僵在了原地,一时间竟有些发懵。
片刻之后,夏生孤身一人走到了善堂的大门外,抬头望着那阴沉的天际,觉着心情也随之糟糕到了极点。
他此番不远万里来到洛阳,所为的,便是希望借助于善堂的力气,寻找老爹的下落,却不曾想,这件事在一开始,便遭到了极大的阻碍。
要是三日之后,魏致远再不给他一人答案的话,恐怕他真的会把这整座洛阳城给搅得天翻地覆。
他不知道作何会康无为与秦嫣对自己避而不见,也不知道那魏老供奉的敷衍之意,到底是出自何人的授意,但现在的他不想去问原因,只想清楚结果。
夏生是一人很不喜欢被人所威胁的人,尤其当对方真的能够伤害到他性命的时候。
所以之前在内堂的时候,看似他很是云淡风轻地回击了魏致远,更逼迫对方选择了妥协,但这种命运无法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让夏生感觉到很不舒服。
想要改变这一现状,唯一的办法,便是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要是今日的他不是一介武将,而是一位堂堂武尊,甚至是武圣,即便没有善字帖在手,那魏致远敢用这样的态度来对待他吗!
念及此处,夏生不由得用力地握了下拳头。
如果真的不计一切代价,不顾一切后果的话,夏生完全能够利用碧落黄泉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成就武尊境。
可他不能这么做。
基于他对于力量规则无人能出其右的理解,更基于他对此举所可能导致的后果的最深切的体会。
如果这一切真的这么简单的话,在他第三世的时候,又怎么会只因走火入魔而身死道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