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夏生和叶小娥重新走赶了回来的时候,阿龙已经与手下人走了了。
对此,水儿的解释是:「阿龙哥哥好像蓦然遇到了什么急事呢,连招呼也没打一声就跑了,说是让我告诉小姐,等回到京都再来讨罪。」
叶小娥仿佛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呼……这样啊,好吧,如此倒也少了些不好意思。」
夏生不禁笑言:「看来此物龙公子,与你们叶家不太对盘吧?」
叶小娥犹豫着点了点头:「倒也说不上有何敌意,不过龙公子的身份有些特殊,要是我们与他接触过密的话,的确不太方便。」
夏生不再刨根问底,而是举目望向那一片幽暗的忘归林,沉声道:「既然如此,我们也差不多出发了吧?」
目所能及处,业已早就看不到阿龙等人的身影了,水儿当即点头道:「好。」
闻言,夯大力横刀立马,抢先一步走到了林子的入口处,开口道:「这片忘归林里面的巨木实在长得太密了,马车想要驶进去颇为不便,看来我们得改为步行了。」
夏生点点头,轻轻轻拍夯大力的肩头:「大力哥,我来带路吧,你照顾好小娥和水儿姑娘就好。」
夯大力有些担心地看了夏生一眼,随即微微颔首:「好,你小心些。」
这片忘归林从名字到氛围,处处透着诡异,不用夏生说,夯大力也能感觉到,却是不知道,这种诡异到底是不是先前阿龙口中的那头王级灵兽所引起的异象。
多猜无益,一切待踏入林中自见分晓。
可即便夏生在这之前已经做好了足够的警惕和心理准备,但等到他真正迈步迈入忘归林的那一刻,事情还是发生了些许他所意想不到的变化。
只因在一瞬之间,他眼前的密林消失了,他身后方的夯大力、叶小娥、水儿三人也消失了,就连夜空中的星月也隐匿不见。
整个世界蓦然从黑夜来到了白昼。
夏生正站在一座竹屋的门前,手中捧着一杯热茶,一个声线从他的身后方幽然传来。
「先生在想些何呢?」
夏生回过头去,正看到一人其貌不扬,目色深沉的男子坐在竹榻前,头戴九珠龙冠,身披锦玉黄袍,笑意盎然地望着自己。
「嗯?」夏生摇了摇头,似乎显得有些疑惑,不一会后面上露出了无奈之色:「被你这一打岔,我顿时给忘了。」
「哈哈哈哈……」男子放声大笑,挪揄道:「先生可不能把这事儿怪在朕的身上啊,来,尝尝朕泡的新茶。」
夏生依言走上前去,随手倒掉了杯中的残茶。
却突然想起了一事,问道:「今日叫我来此,不会只是为了品茶吧?」
夏生同样没有回答男子的提问,而是自顾自地说道:「前些日子,你瞒着我将青瑶接走,说是给她找了个寂静的地方养病,却是至今未归,我想问问,你到底把她带到了哪里?」
男子的面上一片平静,并没有随即回答夏生的此物问题,而是反追问道:「以先生慧眼,您觉着,时至今日,朕的江山,算是稳固了吗?」
男子抬手举杯,浅浅品了一口热茶,渐渐地闭上了眼睛,似乎在享受那茶香残留在舌尖的香韵,不一会后才睁了开来。
「现在世人都说,这天下不是朕的天下,而是先生之天下,若没有先生,朕这皇位便是一张没有任何意义的椅子,先生觉得呢?」
这一番话,字字诛心,男子却偏偏用了一种极为随性的语气问了出来,就像是在问夏生今日有没有吃饭,吃了何这般简单。
对此,夏生终究没有再自说自话,只因他终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也恍然大悟了自己发妻的下落。
「你希望我怎么做?」
男子笑着置于了手中的茶杯,执手于胸前,对着夏生行了一个最高的礼节,沉声道:「请先生归老!」
夏生的面色依旧平静如初,他慢慢霍然起身身来,将双手负于身后,笑道:「归老吗?你我二人相识十年,共事八年,我视你如手足兄弟,待你如至亲知己,若你希望我归老,只需要一句话,为了我朋友的天下,我自当归老。」
「可是……」
下一刻,夏生的目光蓦然变得无比的锐利了起来,仿佛枪林寒立,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现在,你是在威胁我吗?」
男子抬起头来,眼中始终还是闪过了一丝歉然,摇摇头道:「今日之前,朕不清楚先生之所想,亦不敢妄断先生之所言,所以,不得不提前做了些准备。」
夏生深吸了一口气:「若是我不答应,是否就此再也见不到青瑶了?」
男子轻叹一声:「恐怕先生走不出这间屋子。」
夏生突然笑了,嬉笑声是那么的放肆,那么的狂妄,却又带着沉沉地的悲戚,以及一丝强烈的痛楚。
那是真正的心痛。
却不是来自于好友的背叛,而是源自他手中的那杯残茶。
下一刻,夏生渐渐地握紧了拳头,回过头,对着男子一字一句地出声道:「这个天下,没有我走不出的地方,也没有我走不进的宫城,我再最后给你一次机会,青瑶,在哪里?」
男子摇了摇头。
便夏生终究不再迟疑,他单手一招,一柄万丈光芒的长枪便自地底破土而出,来到了他的掌间,他的嘴角带着一丝殷红,却仿若未知。
「如此,请来。」
可,夏生面前的那男子却并没有动,只是在同一时间,竹窗外响起了一阵密密麻麻的机弩声,以及万兽奔腾的轰然。
一声幽叹再一次于夏生耳边轻轻荡开。
「我等不到你了。」
这一刻,夏生眼中精光毕露,随后他突然松开了手中的铁枪,面上露出了一抹释然。
「原来如此,穷桑,是你吗?」
在这生死一刻,夏生口中所唤的,并不是一人人名,也不是一个地名,而是,一棵树的名字。
紧接着,他眼前的那男子消失了,耳边的杀伐之声也消失了,整座竹屋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
他所在的此物世界,在瞬息之间,分崩离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