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生的这句话刚一出口,场中的气氛便骤然凝结了,被称作「靖哥」的男子面色急沉,腕间一道斧型图符顷刻亮起,那幽绿色的光芒映在夏生的身上,仿若一片致命的山蝎花。
就连先前当夏生将他摔倒在地的时候,也未曾见其表现得如此暴烈!
而让人最意想不到的,却是他的实力。
武王!
「找死!」
靖哥暴喝一声,随即自手中幻化出了一柄短斧,狠戾而决绝地朝夏生当头劈下,丝毫不留余力!
可与此这时,夏生转头看向他的目光,便如同片刻之前他们转头看向自己的那样。
无比的平静。
一点也不意外,更没有半分的恐惧。
他就这么站在原地,不避也不退,掌心中却已经暗暗攥住了一人小瓷瓶。
那是在离开白马镇之前,他在后山配出的剧毒。
也是他在面对高境界修行者的时候,最行之有效的保命手段。
可直到最后一刻,夏生手中的毒也未曾抛出。
靖哥的斧刃也并未真正的落到他的头顶。
而是悬在了其上不到三寸的地方。
因为有一只手,微微扼住了靖哥的手臂,生生止住了其下坠之势。
程立德。
程立德脸上的笑意依旧,丝毫未曾因为夏生的那番问话发生改变,只是他看向夏生的目光中,业已多了一抹深意。
「不瞒公子,老夫的面子,真的很值钱。」
程立德的声音听起来很诚恳,因为他原本所说的便是一个事实。
但谁曾想,夏生却并没有接话,而是突然问了一人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你先前说,你是裁决司的人,是吗?」
程立德微微颔首,以表肯定。
随后他听到了夏生的第二声问话。
「那你清楚,我是哪里的人吗?」
闻言,程立德不禁微微挑了挑眉,因为这原本就是他问出来的第一个问题。
他问的是,夏生是谁派来的。
而现在夏生在反问他,知不清楚自己是哪里的人。
两者有区别吗?
至少在程立德看来,没有任何区别。
是以他做足了礼数,含笑开口道:「还请公子明示。」
夏生的回答很简单,他熄灭了体外灼灼燃烧的明橙色光芒,取而代之的,却是一道金黄色的霞辉。
下一刻,一把纯粹以武气凝结而成的短剑自他手中渐渐地浮现出来,然后他执剑向着空中轻轻一撩,一片火光凭空乍现,狠狠地轰在了靖哥的短斧之上,发出了一声凄厉的颤鸣。
只不过夏生只是武将初境,而靖哥却是武王境强者,两者的差距不能够道里计,是以这一刀,并未对靖哥产生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只是迫使其手腕微微偏抖了三分,便再无他效。
可夏生的意图,也并非是为了靠这一剑击退靖哥,而是在向程立德表明某种身份。
他相信,既然对方能够在不激发武气灵意的情况下拦住靖哥……
便一定会识得此剑!
对夏生来说,这并非是他此生所见的所有剑法中最精妙的,也不是最强大的,若是与白焰剑阵比起来,更是一人天上一个地下。
可这一刀却是最适合在此时施展的。
因为这并非是来自他前八世的记忆,而是在数日之前的时候,他偶然见到的。
果不其然,便在程立然注意到那片火光的同一时间,就已经将剑法的名字脱口而出。
「燎天剑!」
这一次,程立然脸上的微笑终究消失了,他认真地望着夏生,开口追问道:「康无为是你何人?」
是的,这一刀,便是当初在万福楼的时候,康无为希望让夏生加以改进,让他战胜同阶灵皇的燎天剑!
却不曾想,时至此时,竟成了夏生的一道伪装。
夏生并没有正面回答程立然的问题,而是自怀中掏出了一块令牌,开口道:「我是善堂的人。」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夏生并没有说谎,只因善堂原本就是他在五百年前创立的,只是经过五百年的风雨洗礼后,今日之善堂,早就业已不是他的善堂了,故人多已西辞,清楚他与善堂关系的人,现已寥寥无几。
五百年的时间,足以让这个世界面目全非,是以夏生并不清楚裁决司是何地方,但他很恍然大悟,至少善堂的地位不会比裁决司低就是了。
这也是夏生在这段时间里面,不由得想到的最好的,全身而退的办法。
况且就算不提五百年前的事情,如今的他,也的确是善堂客卿,比如他手中的这块令牌,便真的是康无为给他的。
只是他从未想过自己真的有一天会用到罢了。
程立然的双眸很毒,既然能够一眼认出燎天剑,自然也能一眼识别出善堂令牌的真假,更能从令牌的品质上看出对方在善堂的地位。
竟然是客卿!
这一讯息,比他得知夏生是一名修行者,除了是一名灵师外,还是一名武将更加震惊。
只不过再看看夏生的年纪,像是也就释然了。
于是程立然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出声道:「原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大家都是一家人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与此这时,靖哥也张大了嘴巴,主动撤去了体外的武气光芒,眼中还带着些许恼意,抱怨道:「搞了半天是善堂的人,早说不就完了嘛!」
这一次,便轮到夏生心中大惑不解了,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转而道:「你们,真的是裁决司的人?」
程立然无奈道:「看你的年纪,虽然身为善堂客卿,但恐怕对很多事情还不了解,没听说过我们的名字也实属正常,只是不知,小兄弟你此番前来黑水镇,是一个人来的,还是跟着家里面长辈来的?」
夏生心中冷笑一声,回答却是滴水不漏:「此番我家大小姐游学归来,我与康大人是负责护送小姐回京的。」
「哦?」程立然像是有些意外,继续问道:「如此,他们为何没跟着你同来?」
夏生摇摇头,蓦然笑言:「这涉及到我善堂私事,请恕我不便回答,只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们此番所保护的那位大人,究竟是谁?」
说着,夏生转过头,看向了极远处那位拿着烟杆的老人家,目色中透露着某种玩味的意思。
可谁曾想,他的话音才方才落下,那位老人身后的石屋,便蓦然塌了。
漫天尘烟中,一道翠意盎然的光箭自屋中疾驰而至,直刺老人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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